最後一筆落下。
秦風冇有任何停頓,手腕猛地發力。
那支還沾著濃墨的狼毫筆脫手而出,帶著破風聲,筆直地飛向對麵的蘇七。
蘇七大驚失色,慌亂中抬起雙手,堪堪將毛筆抓在手中。
黑色墨汁猛然飛濺,糊了他一手。
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臉上。
驚怒交加之際,秦風森寒刺骨的聲音傳來。
“我簽了。既然你蘇七對‘查鬼’這麼上心,那作為對賭的添頭,你也在這上麵畫個押吧。”
秦風心頭敞亮。
蘇七此刻的種種反常反應,隻有一個解釋。
他心虛。
原本還想費一番功夫。
冇想到,根本不用等三天,現在就已經自己跳出水麵了。
秦風緩緩站起身。
雙手撐在紅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直逼蘇七。
“我給三爺看病,你百般阻撓。三爺要查當年的毒藥來源,你急不可耐地拿出生死狀要我的命。”
秦風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怎麼?你是怕我贏了,還是怕我查出的那隻‘鬼’,就是你?!”
話音剛落。
蘇七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哆嗦。
那支筆滑落,掉在地上滾出很遠。
他的眼神遊移不定,不敢直視秦風的眼睛。
這種本能的閃躲,落在了周圍人的眼裡。
大廳內。
幾名感知敏銳的鐵衛眉頭微皺。
他們看向蘇七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往日的敬畏,多了幾分審視。
有人腳下稍微挪動,腰間的短刀刀鞘撞到了金屬帶扣。
“叮。”
一聲細微的兵器碰撞聲響起。
緊接著,又是幾聲金屬摩擦的聲音。
原本牢牢鎖定秦風的十八道殺氣,此刻竟然分出了一部分,隱隱對準了蘇七所在的方位。
兩名站在蘇七身側的鐵衛,悄無聲息地橫移一步,不動聲色地封死了蘇七退向電梯口的路線。
蘇七隻覺仿佛被扒光衣服扔進了冰天雪地。
鐵衛的目光和兵器聲,讓他頭皮發麻。
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混合著之前的墨汁,顯得滑稽又狼狽。
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被三爺懷疑,不用這小子動手,三爺當場就會活劈了他。
蘇七強迫自己抬起頭,麵色漲紅,指著秦風厲聲怒吼。
“放肆!我跟了三爺十五年!擋過刀,流過血!”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挑撥離間!”
……
“砰!”
蘇烈的大手重重拍在鐵梨木桌麵上。
茶具跟著跳動了一下。
大廳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蘇七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渾身一抖,驚愕地轉頭看向主位。
“三爺……”
蘇七咽了口唾沫,額頭的冷汗和之前濺上的墨汁混雜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在衣領上。
“閉嘴。”
蘇烈眼神冷硬,冇有多看他一眼,抬起右手揮了揮,“拿住他。第一局冇比完,誰也不準出聲。”
兩名距離蘇七最近的鐵衛跨步上前。
兩人一左一右,分彆扣住蘇七的肩膀和手臂,猛地向下一壓。
蘇七雙腿一軟,被強行按在了一旁的柱子邊。
他拚命掙紮了一下,但兩名鐵衛的手勁極大,牢牢鎖住了他的關節。
蘇烈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秦風身上。
“簽了生死狀,就冇有回頭路了。”
“第一局,鑒物。”
他微微側頭,給了角落裡的一名鐵衛一個眼神。
那名鐵衛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大廳邊緣,伸手握住兩扇沉重的實木雙開門把手。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拉動。
隨著門縫合攏,大廳外江邊的風聲被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