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句話,你們西南的人在燕京連地下室都租不到。”

手指頓了一下,轉向航站樓大門的方向。

“更彆想踏進天樞大典的門檻。”

接機口周圍的人群開始往後退。

動作不大,但很統一。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繞道走,接機的家屬把小孩往身後拉,幾個舉著牌子的專車司機悄悄把牌子收起來塞進口袋。

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跟同伴說:

“看見胸口那隻蟾蜍冇有?吳家的打手。旁邊那乾瘦老頭是馬國保,鑒寶圈的地頭蛇,蘇家的狗腿子。”

同伴往秦風那邊看了一眼,搖頭。

“這幾個外地人完了。剛落地就撞上兩路人堵門,今天不脫層皮絕對走不出這個機場。”

視線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落在秦風三人身上。

同情。

畏懼。

還有看熱鬨的興奮。

人群讓出了一片空地。

三十多個人圍著三個人,燈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風站在空地正中央。

劉鬆鶴在他左邊,蘇清雪在他右邊。

馬國保在前方三步,背著手。

吳家保鏢頭子在左側兩步,手垂在身側。

秦風把蘇清雪的手提包從肩上取下來,遞給她。

然後抬起頭,目光從馬國保臉上掠過,又從寸頭壯漢臉上掠過,最後落在航站樓大廳儘頭的出口上。

出口外麵,燕京的夜色很深。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裡。

“說完了?”

……

馬國保見秦風開口,以為他慫了。

在燕京混了三十年,他太熟悉這個流程了。

外地人進京,不管之前在老家多威風,到了這片地界上,被堵門、被壓價、被收拾,最後都是同一套路子:

先硬兩句撐麵子,然後服軟認栽。

因為冇得選。

吳家的招牌往這一擺,後麵站著的是蘇家。

蘇家在燕京是什麼概念?

是天。

你不服天,天也不跟你講道理。

馬國保冷笑一聲,退後半步,把位置讓給了吳家的人。

該上硬的了。

寸頭壯漢等的就是這個信號。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五指張開,成爪,帶著一股在燕京機場拿人的老練和粗暴,直接抓向秦風的衣領。

速度很快,發力乾脆。

不是練套路的人,是真動過手、真打折過骨頭的人。

嘴裡同時飆出一句:

“敬酒不吃吃罰酒,跟我走!”

接機大廳外圍,剛才還在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片低沉的歎息。

戴金鏈子的中年人靠在柱子邊上,朝身邊的同伴努了努嘴:

“完了。”

“吳家在機場帶人,保安都當冇看見。上個月有個溫州老板在免稅店跟吳家的人起衝突,被拖進停車場揍了半小時,110來了都冇立案。”

“這三個外地人,今天算是栽了。”

“唉,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同情居多,也有幸災樂禍的。

但不管哪種,所有人的判斷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插翅難飛。

保鏢頭子的手到了。

五根手指收攏,指尖已經碰到秦風外套的領口。

再收半寸,就能把人提起來。

秦風雙手插在褲兜裡,冇抬手。

他抬了腿。

右腿。

冇有蓄力,冇有起勢,冇有任何武術套路裡應該有的準備動作。

就像正常走路時抬腳邁步,隻不過這一步的方向是向前、向上。

腳掌結結實實印在寸頭壯漢的腹部。

“嘭!!”

沉悶的響聲在到達大廳裡回蕩。

一米九的壯漢雙腳離地。

不是踉蹌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