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乾瘦老頭。

六十歲出頭,身高不到一米七,背卻挺得筆直。

灰白頭發向後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刀削似的窄臉。

顴骨高聳,兩隻眼睛細長,眼皮搭著,看人的時候不用眼珠看,用鼻孔。

下巴抬著,嘴角微微往下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你們都不配跟我說話”的氣場。

劉鬆鶴的腳步停了。

秦風註意到老人的手攥緊了些,不是害怕,是那種見到仇人時的本能反應。

“認識?”秦風問。

劉鬆鶴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馬國保。燕京鑒寶協會副會長。”

頓了一下。

“三十年前跟我在同一個師父門下學藝。後來他偷了師父的鑒定手稿投了燕京的世家,靠著蘇家的關係爬上了副會長的位子。師父氣得吐血,第二年就走了。”

劉鬆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拎箱子的手背上青筋繃了起來。

秦風冇接話。

他看了一眼蘇清雪。

蘇清雪也在看對麵那群人,表情冇什麼變化,但還是往秦風這邊靠了半步。

三人推開閘門,走了出去。

馬國保第一個動了。

他收起折扇,雙手背在身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迎上來。

身後的二十來個唐裝跟班自動讓開一條道。

“喲!”

馬國保的聲音尖細,帶著京腔特有的拖音。

“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劉鬆鶴劉師兄嗎?”

他站在劉鬆鶴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一圈,嘖嘖兩聲。

“多少年冇來燕京了?二十年?三十年?一把年紀了還坐經濟艙?哦不對,頭等艙。看來西南的小廟也攢了點香火錢嘛。”

劉鬆鶴冇說話。

馬國保也冇等他說話。

目光從劉鬆鶴身上移開,掃過秦風和蘇清雪,在蘇清雪臉上多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

“帶了兩個小年輕來見世麵?”

馬國保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聲音提高了幾分,足夠讓周圍十幾米的人都聽清楚。

“老劉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們西南協會,說好聽點叫行業組織,說難聽點就是個草臺班子。在川都稱王稱霸也就算了,跑燕京來丟人,你也不怕師父在地底下臉疼。”

劉鬆鶴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往前邁了一步,剛要開口。

左邊的人動了。

吳家保鏢頭子帶著四個黑西裝擠了過來,腳步重,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麵上咚咚作響。

寸頭壯漢走到秦風麵前兩步的位置站定,目光直直鎖在秦風臉上。

“你就是秦風?”

不是疑問句。

是確認。

秦風看著他,冇點頭,也冇搖頭。

寸頭壯漢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舉到秦風麵前。

照片是候機室的監控截圖。

畫麵裡,吳傑掐著脖子滿臉驚恐,秦風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

“我們少爺在川都候機室突然失聲,現在還在機場醫院出不來。”寸頭壯漢收起手機,聲音不高,但硬得像鐵板,“從監控看,少爺發病之前,隻跟你們有過接觸。”

他右手抬起來,食指點了點秦風的方向。

“吳家的人不能白吃虧!你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馬國保在旁邊笑了一聲,很應景地插了一句。

“老劉,你看看。剛落地就把吳家少爺得罪了。你可能不知道,在燕京,吳家是蘇家罩著的。得罪吳家等於在燕京找死。”

他收起折扇,臉上的笑一點點褪乾淨了,換上一副陰沉的表情。

“我再多提醒你一句。天樞山莊鑒寶大典的參會資格,需要燕京鑒寶協會的背書確認。我隻需要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