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裡裝的是大塊大塊帶骨頭的生牛肉,血水還冇有完全瀝乾,走一步晃一下,血水就從桶邊濺出來。

血淋淋的,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通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暗。

牆壁上的磷火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下零星幾盞,光線暗得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空氣越來越冷,潮濕、陰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腐朽氣味。

蘇震東不知道為什麼要給人喂生肉。

隻知道這個任務是墨淵交代的,說玄鐵牢房裡關著一個“重要的棋子”,每天喂一次,不能斷。

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

鐵門很厚,少說有十公分,上麵鉚了一排碗口大的鐵釘。

門框四周嵌著一些黑色的石頭,石頭上刻著紋路,散發著微弱的暗光。

門上掛著三道鎖鏈,每一道都有成年人手臂粗。

這是禁製。

蘇震東把鐵桶放在地上,屏住呼吸,伸手拉開了門上的觀察口。

裡麵很黑。

剛開始什麼都看不到。

蘇震東眯著眼睛適應了幾秒,借著門縫透進去的微弱磷光,看到了牢房的角落。

牢房很大,有籃球場那麼寬。

四麵牆壁都是黑色的玄鐵打造的,地麵也是鐵的。

房間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鐵柱,鐵柱上拴著好幾條鎖鏈。

角落裡蜷縮著一團黑影。

鐵鏈的聲音響了。

“嘩啦……”

這時,黑影動了。

是四肢著地、貼著地麵移動的動作。

這種姿態不像人。

然後鎖鏈被拉扯的金屬撞擊聲響了起來,伴隨著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聲音。

不是人聲。

聲音介於野獸的低吼和金屬摩擦之間,像是野豬和獒犬混在一起的嘶吼,持續不斷地從喉嚨裡往外湧。

聽得人頭皮發緊。

蘇震東的手在抖。

他慢慢舉起鐵桶,用桶底擋在自己麵前。

雖然這個動作冇有任何防禦意義,但人在害怕的時候總會想抓住點什麼。

角落裡的黑影撲過來了。

速度很快。

“哢嚓!”

鎖鏈被猛地拉直。

“砰!!”

黑影撞在了鐵柵欄上,整個玄鐵門都震了一下。

鐵鏈繃得筆直,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蘇震東這才註意到,鐵柱和牆壁之間還有一道鐵柵欄。

黑影的臉貼在柵欄上。

蘇震東看到了那張臉。

然後腿一軟,鐵桶差點脫手,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

蘇震南!

他的大哥!

或者說,那曾經是蘇震南。

眼前這個東西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它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野獸一樣趴在鐵柵欄後麵,全身的皮膚變成了灰黑色,表麵凸起著一根根尖銳的骨刺。

骨刺從後背、肩胛、手肘的位置往外長,大的有手指那麼長,小的也有指甲蓋那麼大,密密麻麻鋪了一身。

最長的一根有二十多公分。

它的雙眼是猩紅色的。

不是充血的那種紅,是整個眼球都變成了深紅色,冇有瞳孔,冇有眼白,就是兩團暗紅的光。

頭發冇了,變成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黑色短刺。

下頜骨往外擴張了,嘴巴裂開到了耳根,能張開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裡麵的牙齒全都變成了尖的,每一顆又尖又長,參差不齊。

臉還能依稀看出蘇震南的輪廓:高顴骨、深眼窩、方下巴。

但五官已經完全扭曲了。

這哪裡還是人。

分明是一頭野獸!

怪物盯著蘇震東手裡的鐵桶,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咕嚕聲。

它猛地把手臂從柵欄的縫隙裡伸出來,手掌皮膚是青灰色的,手指關節處生出了黑色的角質層,一把抓住了最近的一塊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