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通道裡漸漸遠去。

蘇震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撐起上半身。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他想罵人,但不知道該罵誰。

你們不拿我當人。

秦風不拿我當人。

蘇震南不拿我當人。

現在這幫隱世的老怪物也不拿我當人。

蘇震東跪坐在冰涼的地麵上,低著頭,磷火的綠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在想一件事。

三百份精血,要他來提純。

提純的過程中,他需要往精血裡加入一種特殊的引導劑,讓精血中的陰寒之氣凝聚,方便陣法吸收。

在第三次萃取環節,如果往血引裡混入微量的屍毒……

這種屍毒不會影響血引的顏色和氣味,任何檢測手段都查不出來。

但等這些血引被註入陣法中、精血燃燒的時候,屍毒就會隨著陣法的能量循環擴散到每一個節點。

陣法啟動的那一刻,就是反噬的開始。

蘇震東在長生製藥乾了那麼多年,各種毒物的配比他閉著眼睛都能搞。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眼神慢慢變了,從絕望變成了一種陰冷的、扭曲的平靜。

那就誰也彆好過!

他慢慢往血池的方向爬去。

血池在隔壁的石室裡。

石室很大,中間挖了一個三米見方的坑,像一口棺材那麼大的浴缸。

坑裡盛著大半池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很粘稠,表麵不停地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腥臭。

池子邊上擺著成排的玻璃容器和提純設備,都是從長生製藥的實驗室裡搬過來的。

蘇震東爬到設備前,開始調試參數。

他的手很穩。

做這種事的時候,他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提純。

加引導劑。

加屍毒。

一步一步來。

你們想用他當狗,他就當一條會咬主人的狗。

墨淵走了一段路,路過大廳的時候,玉簡又亮了。

門主的虛影再次浮現。

“陣法的最終布局確認一遍。”

墨淵立刻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

“九個方位的聚靈石已經全部埋入蘇家祖祠地下,陣眼設在正堂中央,九陰鳳體進入陣眼後,陣法自動啟動,抽取她體內的純血,預計抽取時間不超過一刻鐘,屆時門主可獲得突破所需的全部氣血。”

“秦風呢?”

“三名供奉已經到位,一名宗師中期,兩名初期,加上那頭變異血獸,足以將秦風撕碎。”

虛影沉默了一會兒。

“不要大意。”

“門主放心。”墨淵微微欠身,“一切儘在掌控。”

虛影再次消散。

墨淵直起身子,往通道深處又走了一段路,走到另一條岔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自言自語般確認了一遍計劃,確保冇有遺漏。

然後他回頭衝著蘇震東那邊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回蕩。

“對了,提純完血引之後,順便去玄鐵牢房,給你那尊貴的家主喂口飯吧!”

……

蘇震東用了一天半的時間把三百份精血提純完畢。

屍毒摻進去了。

一百八十份血引裡混入了微量的屍毒濃縮液。

劑量不大,表麵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足夠在陣法運轉到高峰時引發異變。

他把裝好的精血容器一個個碼在架子上。

他很滿意自己的手藝。

但現在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喂飯。

給蘇震南喂飯。

蘇震東提著一個鐵桶,沿著防空洞最深處的通道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