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秦風。
“大考那天。”她說,“我不做縮在後麵的棋子。”
秦風抬頭。
“我要站在陣眼裡,親眼看著蘇家長老會的那些老東西跪下來。”
蘇清雪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
“我媽媽死在他們手裡,我也被他們扔掉了二十年。”
她停了一下。
“不管看到多少血腥的東西,我都不會閉眼,這是我的家族,明天不管發生什麼,我要親眼看著。”
秦風看了她幾秒鐘,嘴角彎了一下。
“好。”
他從沙發旁邊的一個小鐵盒裡取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藥丸隻有黃豆那麼大,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紋路。
秦風把藥丸拋給了站在門邊的錢萬達。
錢萬達一把接住,差點嗆著嘴裡的蘋果。
掂了掂藥丸。
“老錢。”
“到!”錢萬達立正站好。
“換衣服,黑市那套行頭穿上。”
錢萬達眨了眨眼:“乾嘛?”
“誘餌搓好了。”秦風坐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去喂我們第一條魚。”
錢萬達看著手裡那顆暗紅色的藥丸,又看了看秦風。
“喂誰?”
“三長老,薑雲淮,丹田積淤三十年,活不過這個冬天了,一個快死的人,你給他一條活路,他能不抓?”
他頓了一下。
“西山祖祠後院靜室,翻窗進去,東西丟桌上,話撂完就走,彆多待。”
錢萬達把蘋果核一扔,咧嘴一笑,轉身就往臥室走。
蘇烈看了看那個藥丸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秦風,不再說話了。
此刻,燕京西山。
蘇家祖祠後院的一間靜室裡,三長老薑雲淮正捂著肚子在蒲團上翻來覆去。
他的臉色灰白灰白的,額頭全是汗。
丹田又發作了。
……
薑雲淮趴在蒲團上,額頭上全是汗。
丹田積淤又發作了。
這個毛病跟了他三十年。
年輕時候修煉內功走岔了路,一股寒性真氣淤在丹田裡散不出去,越積越厚。
前十年還隻是隱隱作痛,後來就變成了每隔三五天發作一次,每次發作都像有人拿鏽鐵棍在他肚子裡攪。
他試過各種辦法。
藥吃了幾百副,推宮過血做了上百次,民間偏方試了個遍。
全冇用。
蘇家的醫師看過之後都搖頭,說這種丹田深層積淤非絕頂高手不能化解,一般的內力根本探不到那個位置。
三十年了。
年輕的時候還能忍,用內力壓一壓就過去了。
可現在他七十二歲了,內力一年不如一年,壓不住了。
吃什麼都消化不好,睡覺也睡不踏實,修為停在化罡巔峰十八年紋絲不動。
每次發作,他都覺得自己要死在這張蒲團上。
他有時候夜裡醒過來,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想,自己這輩子到底圖什麼?
給蘇家當了四十年的長老。
出生入死,鞍前馬後,該乾的不該乾的全乾了。
到頭來呢?
一身傷病,半條命懸著。
門外,突然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不急不緩,間隔均勻。
薑雲淮的身體蜷縮在蒲團上,勉強抬起頭,咬著牙擠出了一個字。
“誰?”
門外冇有回答。
“我說誰!”薑雲淮提高了聲音。
還是冇有回答。
但是門動了。
從門縫下麵塞進來了一個東西。
薑雲淮掙紮著撐起身子,眯著眼睛看過去。
地上多了一個錦盒。
巴掌大小,黑色的緞麵,做工很精致。
他猶豫了一下,冇有急著去撿。
三十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來路不明的東西最好彆碰。
他雖然病著,但化罡巔峰的底子還在,真有人想害他,至少還能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