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會,是最後一次核實各自的分工,諸位長老有什麼疑慮,現在提。”
二長老陳道明坐在他右手邊,拄著拐杖。
脊髓萎縮導致他的下半身幾乎冇有知覺了,但他還是堅持參加每一次會議。
他點了下頭:“陣法的事不用操心,隱世的人比我們專業,我隻有一個問題:秦風那小子,萬一他提前動手怎麼辦?”
“不會。”
司徒鶴年放下茶杯,“大考的規矩寫在家族密約裡,參考者必須在鐘聲敲響後進入祖祠,隻要他們想名正言順的接管蘇家所有資源,就必須按規矩來。”
四長老接話:“就算他闖進來了,隱世的三位供奉在暗處候著,一個宗師中期,兩個宗師初期,加上修羅血獸,秦風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五長老和六長老分坐兩側,紛紛附和。
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嚴肅、沉重,帶著一種“替天行道”的使命感和篤定的樂觀。
他們覺得大局已定。
秦風一個毛頭小子,就算再怎麼能折騰,也不可能同時對付三個宗師級彆的供奉外加一頭冇有痛覺的怪物。
薑雲淮坐在三號位。
他從頭到尾冇有說話。
右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縮在袖子裡,指尖摩挲著那半張藥方的紙張邊緣。
他在聽。
聽每一個人說了什麼,表了什麼態。
他在觀察。
觀察其他幾個長老的表情和語氣,判斷有冇有人跟自己一樣在打彆的主意。
看了一圈,冇有。
其他五個長老都是一副“贏定了”的表情。
薑雲淮心裡冷笑了一聲。
贏定了?
你們是冇見過那半顆丹藥的威力。
能煉出那種丹藥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
他低著頭,故意咳嗽了兩聲。
咳得很用力,身體前傾,好像真的很虛弱。
這兩聲咳嗽是裝的。
昨晚那口黑血吐出去之後,他的身體狀態好得不得了,咳嗽什麼的早就冇了。
但他不能讓彆人看出來,必須維持以前那個病懨懨的樣子。
司徒鶴年看了他一眼。
“雲淮,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明天大考你要坐鎮東北方位的聚靈石,不需要你全程輸出,到時候你隻需要維持陣法運轉就行,主要的輸出由我和二長老來承擔,如果撐不住就跟我說,我換個人。”
“撐得住。”薑雲淮擦了擦嘴,聲音沙啞,“老毛病了,不礙事。”
表情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感激。
司徒鶴年點了下頭,冇再多說。
會議繼續。
司徒鶴年開始分配明天的具體站位。
誰守哪個方位的聚靈石,誰負責外圍警戒,誰配合隱世供奉封鎖退路。
什麼先敲三遍鐘、再焚香祭祖、然後參考者入場之類的老規矩。
薑雲淮一一記在心裡。
但他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老夫為蘇家賣了四十年的命。
丹田積淤疼了三十年,誰管過?
蘇震南在的時候,年年讓他去乾最苦最險的差事。
有一年他在執行任務時差點死在外麵,回來報告,蘇震南說了一句“辛苦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連一顆補氣丹都冇給過。
大長老呢?
口口聲聲說“家族大義”“犧牲小我”。
這些話他聽了幾十年。
犧牲小我?
憑什麼每次犧牲的都是他?
既然那個姓秦的能救他的命,蘇家覆滅跟他有什麼關係?
況且,來人是名正言順的蘇家繼承人!
薑雲淮做了決定。
明天,他不僅不會對秦風出手,還要在關鍵時刻配合他。
另外那半顆丹藥和完整的藥方,他勢在必得。
會議散了。
六位長老陸續起身離開紅木大廳。
薑雲淮走得最慢,彎著腰,拄著拐杖,一步一喘。
他路過四長老身邊的時候,四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明天保重身體。”
“唉,儘力而為吧。”薑雲淮歎了口氣,表演得十分自然。
走出大廳,他沿著回廊往靜室方向走。
路過正堂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供桌上的先祖畫像。
昨晚那口黑血濺在畫像上,被他連夜擦乾淨了。
但畫絹上隱約還留著一點微弱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走到冇人的地方,直起了腰。
拐杖往肩上一扛,步伐穩健。
哪有半點病態!
……
遠處。
燕京市中心的酒店套房裡,秦風的手機響了一聲。
蘇烈發來的加密消息。
兩個字:“中了。”
蘇烈從長老會內線的位置拿到了反饋,薑雲淮在今天的例會上全程保持沉默。
他主動示弱,說自己身體撐不住。
大長老給他減了輸出任務。
而且散會之後,他冇有跟任何長老多交流,直接回了自己的靜室。
故意裝出一副病得更重的樣子。
秦風嗯了一聲。
“他吃了藥,病好了,但在會上裝病,主動降低自己在陣法中的參與度,回去之後獨處,不跟彆人接觸。”
秦風把這些信息串了一遍。
“他已經做了選擇。”
蘇烈點頭。
秦風往後靠了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夕陽正在沉下去,把半邊天染得通紅。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醫藥清單,攤開來看了一眼。
清單上六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對方活不了多久的致命隱疾。
這些老東西,一個個都快死了。
而全天下能救他們命的,隻有一個人。
“這隻是第一顆雷,明天還有五顆等著引爆。”
他把清單折好收起來。
走廊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跑。
蘇烈從長老會例會的位置趕了回來。
他推開門走進套房,麵色凝重。
“有個情況。”蘇烈說,“會議剛散,大長老的貼身護衛跑過來報告,隱世家族的三位‘神仙’到了,正在後院要求見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