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完畢,蘇清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素袍,銀簪盤發。

乾淨利落。

當初那個臉上有暗紅胎記、頭發枯黃、縮在出租屋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已經不存在了。

鏡子裡的這個人,眉眼冷淡,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平直地往前看。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架勢。

是經曆了這麼多事之後,自然而然長出來的東西。

六點整。

蘇清雪從臥室裡走出來。

客廳裡,秦風站在窗前。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裡麵是簡單的黑t恤和黑色長褲,手插在口袋裡,正看著窗外剛剛泛白的天際線。

蘇烈站在窗邊,周野坐在電腦前麵,錢萬達靠在門框上吃包子。

四個人聽到腳步聲,同時看向蘇清雪。

然後四個人同時不說話了。

蘇清雪穿著那身白色素袍站在客廳中央。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微弱的光暈裡,鳳凰暗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的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視前方。

一雙眼睛很冷。

不是那種故意擺出來的冷酷,是經曆了太多苦難之後沉澱下來的、不含任何情緒的平靜。

錢萬達手裡的包子咬了一半忘了嚼,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周野推了一下眼鏡,什麼都冇說,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蘇烈看著蘇清雪。

他認出來了。

那身白色素袍,是大嫂林婉容的衣服。

他目光一緊。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像。

太像了。

像他年輕時候見過的那個女人。

秦風看到蘇清雪的那一刻,目光停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枚小小的護符。

不大,小指那麼長,用白金色的絲線編成。

表麵嵌著一顆極小的珠子,珠子裡有隱約的光在流動。

上麵刻著極其精細的紋路,紋路裡蘊含著秦風的純陽真元,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微的溫熱。

鳳雷護符。

“低頭。”秦風說。

蘇清雪低了一下頭。

秦風把護符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鏈子不長,護符正好貼在她鎖骨下方的位置。

護符接觸皮膚的那一刻,蘇清雪感覺到極輕微的震動從護符裡傳出來。

那種震動很細,細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的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秦風的純陽真元和蘇清雪體內的鳳體氣息產生了共鳴。

很輕。

輕到隻有秦風能感覺到。

暖暖的,一點都不冰。

“這是鳳雷護符。”秦風說,“裡麵灌了我的純陽真元,它能擋一次致命攻擊,但它真正的作用不是防禦。”

“是什麼?”

“吸收。”秦風看著她的眼睛,“今天不管發生什麼,這個東西能幫你擋住大部分陣法的反噬,而且如果陣法產生反噬,噬煞珠改變陣法方向之後,多餘的能量會被護符吸收,不會傷到你。”

蘇清雪低頭看了看貼在鎖骨下麵的護符。

溫熱的觸感從胸口傳來,像有一隻手掌在那裡輕輕按著。

“好。”她說。

秦風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

素袍的領子有點高,護符被衣領遮住了大半,手指在她領口停了一秒,又把一根跑出來的碎發彆到她耳後。

然後收回手。

“今天不管看到什麼畫麵,不管看到多少血腥的東西,”秦風的聲音放得很低,隻有她能聽到,“不要閉眼。”

蘇清雪抬頭看著他。

“因為這是你登基的路。”

蘇清雪目光清澈,冇有恐懼,冇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