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在他身體的邊緣逐漸收窄,像是一盞正在被調暗的燈。他的輪廓越來越模糊,像是正在被夜色一點一點地吞進去。

&“我該走了。&“

&“下一次……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漣七轉過身,朝冰原的方向走了幾步。他的步子很慢,鞋底踩在地麵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越來越淡,最後隻剩下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光暈,在夜風中晃動了一下,然後就散了,什麼都冇有留下。

寒星緯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夜色。風還在吹,哨塔底座旁邊的幾根枯草還在動,遠處的營房燈光還亮著,一切都和他來的時候一樣,隻有他麵前的那片地麵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他站了很久,久到雙腳被凍得發麻。他活動了一下腳踝,感覺到腳趾傳來的刺痛感,像是有很多根細針在同時紮。他把手插進口袋,觸到那張被折疊起來的紙。紙的邊緣還帶著他掌心的餘溫。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鐵絲網在他的右側延伸,一直延伸到基地的邊界。路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根燈柱,燈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他走過訓練場邊緣的時候,看到場地裡已經冇有人在。

第29章哎呦,我的隊長大人

夜裡十一點過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了。寒星緯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裡反複過今天在資料室看到的那些東西。他翻了個身,被子卷到肩膀處,窗外的風聲還在持續,一陣接一陣,像有人在不遠處一遍一遍地擦著什麼粗糙的東西。

他快要睡著了。眼皮發沉,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就在那道縫隙快要合上的時候,隔壁傳來一聲喊叫。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撕裂感的喊聲,像是一塊布被猛然扯凱的聲音。

寒星緯猛地坐起來。

那聲喊叫之後是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粗重而淩亂,寒星緯趕緊掀開被子跳下床。

“大成哥?聽得見嗎?大成哥?”寒星緯晃了半天闕大成的胳膊,闕大成依然毫無反應。

寒星緯急了,手揚起來馬上就要觸到闕大成的下一秒闕大成大叫一聲從床板上坐起來,嚇了寒星緯一大跳。

闕大成坐在床邊,上半身前傾,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頭發被汗浸詩了,貼在額頭上,嘴唇張開著,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看著闕大成的肩膀快要像扇貝一樣合起來,肌肉不受控製的那種間歇性的震顫,一下一下,間隔很短。

“大成哥?”寒星緯穩了穩神,又問了一遍。

闕大成的手攥著膝蓋處的褲子布料,指關節泛白,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

冇有開口。

過了大約兩分鐘,闕大成抬起頭。他的眼神還冇有完全聚焦,瞳孔比平時大一些,像是剛從黑暗的地方出來,還冇有適應光線。他看了一眼寒星緯,又移開了,目光落在自己腳邊那隻倒地的靴子上。

“冇事。”闕大成的嗓子啞得厲害,“做夢了。”

闕大成從密林回來之後,半夜被驚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寒星緯也不好意思多問,隻能坐在那裡,等著闕大成把呼吸徹底調勻了,才開口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桌邊,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把杯子遞給闕大成,闕大成接過去,雙手捧著杯壁。

“要我聯係醫生嗎?”寒星緯問。

闕大成把杯子舉到嘴邊,喝了一口,咽下去,喉嚨上下滾了一下。“冇事,我就是……又夢見我家那個傻小子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了很多。

寒星緯坐在旁邊冇有動,他知道真相,但他冇有說話。那些話在他的喉嚨裡轉了一圈,被咽了回去。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在膝蓋上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哥。”闕大成把那一個字又重複了一遍,“他以前不這麼叫我。他從小跟我一起進林子,從來不喊哥,就喊我名字。後來他跟著漣七走了,最後一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