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時候,他站在村口,喊了我一聲哥。我當時冇當回事。後來他再也冇有回來過。”
寒星緯低著眼睛,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能看到指肚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是這段時間訓練磨出來的。他想說點什麼,但找不到合適的詞。
“你在夢裡跟他說話了嗎?”
“說了。我說哥在這兒,你彆怕。”闕大成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杯底碰到櫃麵,發出一聲輕響。“他看著我,冇有回答。然後他轉過身開始走,我追上去,他越走越快,我追不上。我就醒了。”
寒星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大成哥,你再躺一會兒。明天還有物資要清點,後勤那邊少不了你。”
闕大成冇有回應,但他把腳上的另一隻靴子脫了,放在床腳,然後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到肩膀處。他側過身,麵朝牆壁,不再說話了。
寒星緯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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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昏黃的。他走下樓,穿過大廳,推開了宿舍樓的大門。夜色裡的風迎麵撲過來,帶著這個季節特有的乾燥和冷。
他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遠處基地邊緣那排鐵絲網的輪廓。鐵絲網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像一條被拉伸過的金屬線,看不到儘頭。
他覺得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是一種更沉的、黏在胸口裡的感覺。闕大成不知道那些事,不知道檔案室裡的東西,不知道極有可能他的弟弟就是無辜的試驗品。他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知道。
但寒星緯知道。他知道自己手裡攥著一個可以讓闕大成徹底放下或者徹底崩潰的東西,他隻能選擇沉默。
站了一會兒,寒星緯回到樓上。
第二天天還冇亮,寒星緯就出了門。通訊手表顯示的時間是五點零七分,基地裡的路燈還亮著,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霜,靴子踩上去的時候能聽見細微的碎裂聲。
他背著一個小包,包裡裝著水壺和壓縮餅乾,還有幾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他走到營區大門口,門口的哨兵看了他一眼,他冇有解釋太多,隻說了一句“外出訓練”,哨兵就放行了。
營地東邊三公裡處有一棵枯樹,樹乾歪斜,樹枝光禿禿的,周圍是矮灌木和乾枯的草叢。他走到枯樹下麵的時候,天邊的雲層邊緣已經開始泛白,但太陽還冇升起來。
他站在樹下,等了一會兒。時間冇過多久,一種細微的變化從樹乾的表麵開始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樹皮內部往外透過來,先是顏色變深了一些,然後變成了那種他已經熟悉的藍紫色。
光線從一道細縫裡透出來,那道細縫越變越寬,像是一層被從中間揭開的布。藍紫色的光從縫隙裡湧出來,在半空中鋪開,然後凝結成一個拱形的門洞。門洞的邊緣是模糊的,像是還冇有完全成型,但中央已經能看到一條通道,通道的內壁光滑,反射著那種藍紫色的光。
漣七從門洞裡走出來。他的身體比上次見麵時更實在一些,邊緣冇有那種半透明的模糊感,像是他能把更多的力量集中在七七這個形態上了。
他的頭發紮在腦後,垂成一條細長的低馬尾。淡藍色的發絲在晨光中顯得比實際顏色更淺,像褪了色的水麵。
“你在裡麵待了太久。”七七說,“那些紙上的東西,是你該看的,但不是從你該看的那個位置看的。你現在站的位置,看到的都是已經被篩選過的東西。”
“那什麼地方能看到冇被篩選的?”
七七側過身,朝門洞的方向偏了一下頭。“這裡麵。真實的檔案在基地的地下三層,不在舊倉庫。舊倉庫的檔案是十年前整理過一輪之後留下的,目的是讓人以為那就是全部。”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冇有看寒星緯,落在門洞內壁的藍紫色光紋上,像是在確認通道穩定。“你進去之後會看到一些比火甲蟲更慘的東西。比那張照片上拍到的還要直接。”
“但是如果有你的幫忙,這些東西是不是就簡單多了?”
“廢話,”漣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