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框的聲音清晰而短促。走廊裡響起腳步聲,沿著樓梯方向漸漸遠去,每一下的間隔都比前一下更長一些。寒星緯站在原地,手掌還貼著桌麵,感覺到木頭表麵細微的溫度正在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地均勻覆蓋。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那幾張物資單,最上麵一張的邊緣被風掀起來了一點,又落回去了。他伸手把窗戶推上,插好窗閂,然後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直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完全聽不到了,才轉身朝門口走去。
第34章禱告夜
出發的通知來得比預想的快。
那天下午,寒星緯正在訓練場上做器械恢複,通訊手表震了一下,彈出一條全隊通知。
薩那計劃第二階段將於後天清晨啟動,所有編入隊伍的人員今晚前完成物資核對,明日下午參加出發前動員。
通知的落款是都荔,職位欄寫的是總指揮。
他在器械上多掛了五秒才鬆開手,落到地麵上。膝蓋落地的瞬間帶來一陣延遲的震顫,沿著脛骨往上走,在小腿肌肉的位置停住了。
他蹲在原地,把護腕的粘扣解開又重新貼上,視線落在地麵上,看著沙土表麵被前一個人踩出的腳印已經模糊了大半。
傍晚的時候,食堂裡比平時安靜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已經吃完了,坐在位置上低聲交談,說話的聲音被壓低到像是怕被某個隱蔽的麥克風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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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緯和闕大成坐在靠窗的位置,舒玥坐在他們對麵,她的視線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光裡,表情和平時一樣安靜,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繞著一根垂到桌麵邊緣的線頭,卷起來又鬆開,鬆開又卷起來。
“聽說了嗎?這次行動還要做禱告儀式,看來真是破釜沉舟了。”身後桌子傳來其他隊員交頭接耳的聲音。
“那個禱告儀式幾點開始?”闕大成問。
寒星緯看了一眼通訊手表:“八點,說是在中央廣場。”
闕大成把碗裡的最後幾口粥喝完,把碗放回托盤裡,然後站起來走到回收臺邊,放好碗筷,走回來。“我還冇參加過這種儀式。來基地之前聽人說,這是奴他神信徒每年都要做的儀式,送行的時候做,迎接的時候也做。”
寒星緯說,“我小時候在教堂裡見過類似的,無非就是神父帶著所有人念一些歌頌奴他神的句子,念完一段之後再唱一段。那時候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闕大成坐回位置上:“你……心裡應該不好受吧。”
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奴他神的殼子下麵究竟埋藏著多少悲痛的事實。
寒星緯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暗了大半,遠處的燈光陸續亮起來。中央廣場的方向已經有人在布置了,幾盞大功率照明燈被架設在廣場四角,把地麵照得發白。
“自從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我就知道早該有這一天。”
“真實的英雄跟這些飄渺的信仰,是該有決一勝負的一天了。”
舒玥把手從桌麵上放下來,那根被卷過的線頭已經鬆懈了,恢複成原來的形狀。她看著寒星緯,又看了看闕大成:“我去換件衣服。情包組那邊通知說要穿正式一些的製服。”
她走了。寒星緯和闕大成在食堂裡又坐了一會兒,等其他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食堂門口的時候,他看到廣場方向的燈已經全亮了。四盞大型照明燈從不同方向照射中央空地,把每一寸地麵上的紋路都照得清晰可見。
旗杆下方的臺階上搭起了一個平臺,平臺不大,約一米高,鋪著深色的布麵,四角用沙袋壓住。平臺的中央放著一個高臺,高臺上放著一尊塑像,是他從小在教堂裡看過無數次的那個形象。
神像的輪廓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色澤,表麵塗了一層厚重的漆,眼眶和下頜的線條被刻意加深了,呈現出一種放大和銳化後的形態,像是在強調它註視的方向和幅度都更廣。神像麵容模糊,姿態凝固,像是一個長期被觀看的東西。
中央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他們穿著整齊的製服,深藍色和灰色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