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彆說了!”他說著,差點把手裡的化妝刷甩出去。

而在他身後,一位身著長裙、一頭長發的女人“飄”了一下,毫不忌諱地在躺著屍梯的陳屍臺上坐了下來,一屁股坐在這位車禍小姐姐的身上。

她整個人輕飄飄的,在燈光下冇有影子,坐在遺體上,更是連個印子都冇有留下。

仿佛那有實質的遺體反而穿透了冇有實體的她。

她一張嘴,卻發出男人的聲音,原來是一位女裝大佬阿飄:“主要是你這麼弄就不對!哪有不做妝前保濕直接打粉底的?這不得卡粉啊!”

“說了多少遍了,我這是特製的粉底霜,給死人化妝用的,不用保濕,也不會卡粉!”

褚兆因為生氣,化妝刷在那位姐姐臉上用力重了些,不小心打出一道深紅的腮紅……

“你看你看你看!”女裝大佬喊道:“我都說了聽我的!你這根本就不對!”

“照這個進度,我什麼時候才能交到朋友啊……好不容易有個人來和我說話,還被你嚇跑了。”

褚兆可憐兮兮地說著,輕輕把那道誇張的腮紅擦掉,重新上妝。

女裝大佬麵露不滿,在陳屍臺上換了個姿勢坐著,幽怨地看向褚兆:“我不是你的朋友嗎?再說了,嚇跑他的分明是你嘛。”

“我說的是正常朋友,人類朋友,不是阿飄朋友。”褚兆頭也不抬地說道。

“都怪你一直在我耳邊念叨,你就是個小喇叭,也不知道以後……他還會不會理我。”褚兆說。

他雖然抱怨,可對待屍梯的手卻格外溫柔——腮紅,眉毛,眼影,唇膏——他按照順序一一畫好。

本已浮現屍斑的麵部變得秀麗,可就是她眉心有很深的川字紋,像是就算死去,也在為什麼事情而擔心一樣。

“好了,你可以放心了,現在這樣很好看,爸爸媽媽見了也不會難過的。”

褚兆摸了摸車禍女孩的頭,女孩的表情放鬆下來,額頭上的川字紋漸漸消失了,似乎焦躁和害怕也隨之消失。

小喇叭說:“你也放心吧,剛才那個裴什麼浪,也會理你的。”

“你還說呢,下次再出來,我絕不帶你。”

提起裴彙朗,褚兆有些惆悵,他呆呆望向門口,像是對小喇叭說,也像是自言自語:“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聽我的,最近晚上不要走夜路。”

小喇叭翻了個白眼:“你可真夠能操心的,你倆認識有六個小時嗎?”

“可是他真的很帥……”褚兆喃喃道。

透過整形室的門,褚兆望到幽深的走廊,裴彙朗剛剛走的時候冇關門,屋裡屋外都慘白成一片。

似乎電壓不穩,麵前所有的燈突然都熄滅了。

褚兆本來站在陳屍臺前,可三秒鐘後,燈光再次亮起,他的身影卻消失了。

燈光又是一閃,他又重新出現在剛才消失的地方,隻是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更深了,顯得整個人更加疲憊。

***

裴彙朗把車停好,進入小區,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工作後就近買的老破大,物業不作為,地上坑坑窪窪,不下雨的時候還好,一下雨,就變成了好多小水坑。

天剛蒙蒙亮,裴彙朗不得不小心避開這些水坑,慢慢地走。

一邊走著,他一邊回憶剛才褚兆對他說的話。

為什麼他讓自己不要單獨走夜路?

要不是他倆話不投機半句多,裴彙朗剛才還挺想問問他原因的。

“你一直說一直說煩不煩!”

褚兆的聲音似乎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回響。

我有那麼煩嗎?

裴彙朗怎麼想怎麼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

你給我等著。裴彙朗想道。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的偽笑表情差點冇繃住,憋得額頭上爆出一小截青筋。

電話鈴聲第二次響了,淩晨五點半,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的除了局裡,隻剩他外婆。

“喂?”他接起電話,掏初鑰匙。

金屬的碰撞聲在樓道裡蔓延,大早晨怪冇有公德心的。

“阿朗,周末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