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綠色的荒草幾乎有半人高,他的視線迷茫地在荒原來回掃視,卻始終找不到走出去的路。

他選定了一個方向在荒原上踽踽獨行,狂風卷起草葉,刮得他小腿生疼。

狂風帶來尖銳的笑聲,愈加讓裴彙朗分不清楚方向。

在笑聲當中,他聽到身後傳來犬吠,他從犬吠中聽出焦急,不知為何,他將犬吠和褚兆聯係在一起,覺得這道來自獸類的聲音是在提醒,甚至是在保護他。

裴彙朗猛然回頭,看到草浪翻湧之下的一條焦黑小路,他踏上小路的那一刻,瞬間清醒了。

“哥!你終於醒了!”

裴彙朗睜開眼,他的視線模糊地聚焦在褚兆的臉上:“褚兆……”

“天呐你嚇死我了……”褚兆在一旁幫他倒水,這時裴彙朗才恢複聽力。

外麵雨聲很大,房內門窗緊閉,雨點如同鼓點一樣砸在玻璃上。

“你一直在說什麼花什麼的,我還從冇看到誰在詭夢裡麵做夢。”褚兆遞來水杯,裴彙朗機械地接下來。

無法忽視的彈幕滾滾而來,裴彙朗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積分榜,發現自己的積分已經清零,不再是負數。

他理解了這次夢境的規則——他們在直播真人秀的過程,其實也是在被觀眾評判、打分的過程,根據他們每個人的表現,每天都會生成積分,如果排到最後一名,就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懲罰……信息量太大,他分不清楚他上臺演出和近距離目睹那些人被殺害到底哪一樣算是懲罰。

但他知道,不論是二者中的哪一個,對正常人來說都很惡心。

裴彙朗更關註的是這件事情之後的發展……如果每一次都排在最後一名呢?

如果真人秀的開始即為排名的開始,那麼真人秀結束的那天,是否就是他們逃出這個夢的截止時間?

裴彙朗不敢繼續想下去了,他喉嚨發緊,連忙吞了一口水:“我說夢話了?”

“一直在說呢。”褚兆坐在他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摸完之後,褚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麼做太傻了,畢竟詭夢裡麵根本不存在“發燒”這種生理反應。

於是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你餓嗎?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裴彙朗搖頭,他心裡很有壓力,線索的事情他無法對任何人說明,因為說明就會使線索失效,他好像被纏在一個緊密的線團當中,而他怎麼厘都厘不清線頭。

“我好像夢到了一隻黑狗。”裴彙朗突然說。

剛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說錯了,因為狗並冇有真的出現在他的夢裡,他隻是聽到了狗叫。

可褚兆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震驚地看著裴彙朗,眼神中是難以言喻的焦急:“黑狗,你說的是黑狗?你確定冇看錯嗎?”

裴彙朗不明所以,他反倒不想糾正剛剛說錯的話了,而是接著褚兆的話問下去:“黑狗怎麼了嗎?你現在看起來很緊張……”

褚兆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你聽我說。我們這一行,狗並不算一個很好的意象,黑狗更是預示著不詳。”

“不詳?有多不詳。”裴彙朗裂開嘴笑了,笑意裡麵有點嘲諷和玩味。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幸運的人,對比大倒黴蛋王子騫來說,他可能稍好點,可從小罵他是災星的人也不少。

裴彙朗甚至來了興致,很想知道一條黑狗的不詳程度和他相比,到底哪個更甚。

“黑狗隻意味著……”

“死亡。”

第107章海邊

“死亡……”裴彙朗嘴裡念叨著著兩個字,突然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讓褚兆嚇了一跳,褚兆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死亡離我們還遠嗎?在夢外麵我是法醫,每天接觸的活人還不如死人多。夢裡我們每時每刻都可能丟了命,這兩個字對我來說真的一點威懾力都冇有。”裴彙朗搖搖頭,從床上起來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忽視了一直出現在他眼前的彈幕。

對於他的淡然,褚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