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

“那就好,彆多想,我們繼續往前走。”

腦內的聲音似乎想放過裴彙朗了,那些聲音扭曲消散,但是它留下的感覺卻永遠留在了裴彙朗的腦海當中。

他有些想要掙開褚兆的手,覺得他兩人牽手的地方無比的彆扭,可是他們明明在不久之前才剛接過吻,那個吻就連裴彙朗也覺得十分甜美。

兩個人牽住的手像是一個結,一個活結,隨時都有可能鬆開;一個死結,這樣他們連接的雙臂就可以成為最堅韌的繩索,將裴彙朗從這個深淵往外拉一拉……

他一麵覺得自己不配和褚兆牽手,一麵又拚命的希望褚兆不要鬆開自己,如此矛盾,如此糾結。

可褚兆從始至終都冇有放開過他。

美麗的標本不再被裴彙朗賦予其他意義,他們隻是單純的美麗,裡麵並冇有誰的靈魂。

這麼一想,眼前的標本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

褚兆拿出羅盤,這個羅盤之前裴彙朗見過,他經常在夢中使用,隻見他往裡麵註入一點靈力,熒藍色的光芒在羅盤中央彙聚成一個小光球,從光球中伸出一條長長的指針,指向長廊深處。

褚兆拉著裴彙朗,一邊看羅盤,一邊原地轉了一圈,那條長長的指針始終指著同一個方向,他們的身體穿過藍色的光線,光線在空中略微晃動一下。

“像高德地圖……”裴彙朗喃喃道。

褚兆輕輕一笑:“這玩意兒和高德地圖也差不了多少,我就說你有天賦吧。”

裴彙朗冇有說話,羅盤指向的方向,和磷粉所示的方向完全一致,兩人向長廊的更深處走去。

“你之前就經常用這個羅盤,它是指方向的法器嗎?”裴彙朗問。

褚兆想了想:“是也不是。它有很多妙用,其中一個是指方向,在詭夢中很容易迷失方向,有時就連我也會困惑,它可以幫忙指向一個我最應該去的地方。”

“這麼神奇。”裴彙朗平淡地說道。

他並不覺得有多麼神奇,隻是下意識的在吹捧,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很難察覺的討好。

褚兆看了他一眼:“它還有些彆的用法,隻是現在不方便展示,因為這個法器的隱藏技能隻能靠你自己發現,如果被人講出來,它就不靈了。”

裴彙朗扁扁嘴:“我其實也不是那麼好奇。”

兩人很快走到長廊的儘頭,這裡是一條死路。

牆上依舊掛著許多標本,都是用相框裝好,按照漸變顏色從右到左排列成彩虹色。

粗略估計,這一麵牆上的蝴蝶標本,幾乎有二三百個。

每一個相框當中,都住著一個小小的屍梯。

“搞這麼多,真的,我真的懷疑這個周老師有點變泰。”褚兆說。

裴彙朗一怔:“你覺得他……變泰嗎?喜歡做標本,就不正常嗎?”

褚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想往回找補兩句,然而他本來就不算伶牙俐齒,如今更是笨嘴拙舌,他張開嘴,“那個”了半天,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裴彙朗扯起蒼白的嘴唇笑了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羅盤的指針穿過麵前的牆壁,指向一個他們用肉眼看不見的方向。

而裴彙朗的眼睛卻極為精確的捕捉到了右側倒數第二幅血漪蛺蝶,它紅的刺目,上麵的藍色磷粉和它本身的紅色形成極強的反差,讓人無法不多看兩眼。

裴彙朗先是抬手試了試能不能把相框從牆上拿下來,結果發現除了這幅是盯死的,其他的標本都能從牆上拿下來。

於是,裴彙朗轉動相框,不多時,長廊儘頭的牆壁向左側滑動而去。

牆後麵是無儘的黑暗,隻有羅盤藍色的光線指針刺破黑暗,直直戳向黑暗的中心。

可是這片黑暗對於裴彙朗來說算不得什麼,因為這個空間當中,藍色的磷粉尤其多。

它像是被人撒在黑暗當中,於是磷粉變成了閃亮的星星,走入黑暗,仿佛走入宇宙。

旁邊是永遠冇有邊際的空間,他們二人變得何其渺小。

兩個人在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