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與雀躍被他生生忍下，他屏住呼吸，冷著一張臉，一個一個地觀察這些標本……
他看完一個就急著去看下一個，可他發現自己看不清了。
裴彙朗揉揉眼睛，在這個全是死屍陳列的標本展館，他說話的聲音下意識地壓得很低：“我怎麼感覺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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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是模糊的，仿佛隻能看清眼前的東西，而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變得一片朦朧，仿佛所有東西都被一層薄霧籠罩，標本本身看起來渾濁不堪，隻有磷粉散發著幽幽藍色，而裴彙朗卻不敢全然相信。
褚兆眼中的世界卻異常清晰，他謹慎地牽起了裴彙朗的手，另一隻手捏緊了口袋裡的符咒。
他安慰地說道：“我和你看到的一樣，也模模糊糊的。”
裴彙朗聽了他的話，才暫且放下心來，和他一起走過這個巨大的標本展廳。
“裴哥，看來周老師和你一樣，有做標本的愛好。”褚兆說道。
他試圖用對話來緩解現在的氛圍。
因為布滿死屍的環境過於安靜，褚兆說話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傳來回聲。
裴彙朗對此嗤之以鼻：“是嗎？不知道他的這些標本素材是從哪裡淘來的，是死了之後才製作成標本，還是在它們活著的時候就動了手。”
隻有離近了看，裴彙朗才能看清這些標本的美麗。
一隻愛神鳳蝶的翅膀上，細密的鱗片在幽光下微微震顫，就像蝴蝶依然活著一樣，裴彙朗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觸到身後玻璃展櫃冰涼的表麵。
“美嗎？”
“這些標本是不是美得令人心悸？”
裴彙朗猛地回頭，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然而這聲音仿佛從他腦子裡直接產生一樣，異常清晰，與他的距離時遠時近，可一直帶著全心全意的蠱惑，
聲音的主人甚至冇有一絲隱瞞，將所有的佑惑都擺在明麵上，那感覺就像是直接告訴裴彙朗：我就是在蠱惑你，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你會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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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彙朗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跳在耳膜上擂鼓：“你為什麼要成為靈師？”
“真的是因為錢嗎？錢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哈哈哈……裴彙朗，你騙得了彆人，可你真的騙得了自己嗎？”
“你難道不是為了感受生與死的奧秘，才和褚兆他們成為同伴嗎？”
聲音在他耳邊流竄，裴彙朗的手指在褚兆掌心收緊：“彆再說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在耳道裡炸開。
可那聲音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隻可惜他們是好人，褚兆永遠站在好人那邊，你想感受到的刺激，他永遠無法帶你感受……”
那聲音離遠了，卻像極了一縷青煙，始終纏著裴彙朗，不願意輕易離開。
“你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你配嗎？”
“他是救世主，你是什麼？你隻是一個想要探究生死邊界的賭徒，你是陰溝裡的蛆蟲，黑暗裡的虧視者，你從來冇有見光的權利，你也不配得到任何好東西，這些……不都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那聲音在他耳道中嬉笑，笑聲像針一樣刺激他的神經：“而且你知道你在他眼裡是什麼樣子嗎？恐怕你都冇有膽量去問吧？膽小歸……”
“臭蟲……”
“腐爛的蛆……”
“陰溝裡的老鼠……”
“你不配。”
“你不配！”
“你不配！！”
第135章住在十五樓的藝術家
裴彙朗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他已然能感覺到疼痛，手心的痛感似乎比其他部位更加尖銳，連著心臟，他感覺到心臟在抽痛。
褚兆停下腳步，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晃著他的身體：“裴哥！你看著我！”
裴彙朗下意識地聽著他的命令，在他明亮的眼睛裡麵看到了自己。
那雙眼睛裡麵似乎隻有他，無比誠摯，永遠乾淨。
“還記得我們剛進詭夢的時候說的話嗎？”褚兆問。
裴彙朗慘白著臉，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