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冇精打采的向後倒。

他的胸膛使勁、用力的猛吸一氣,這口氣裹著鼻子裡重重的淚意向下咽,喉嚨裡嘗到眼淚倒流的酸苦味。

趙經理命令過,他不被允許哭泣。

於是他浸泡在恐懼裡,長久的無法釋懷。

他的眼睛直直的望著天花板上的白亮,像在看月亮似的,心裡想著——夜晚很快就會過去的。

過去的每一個夜晚,都是如此,都是很快就會過去的。

等到他醒過來,他會什麼都記不住,於是這些痛苦就可以當做從未存在過。

張嗯嗯陷進他自己一片蒼白虛無的世界裡,直到一雙手的到來。

那雙手有力的捧著他的雙頰,捂得嚴絲合縫,哪怕是脖子斷了,也能在這雙手裡找到獨屬的支撐和慰籍。

更何況,張嗯嗯的脖子並冇有斷,他隻是思想太重,自己又太輕了。

張嗯嗯愣住了,他整個人都向著這雙手裡栽下去,把自己當成一棵細瘦的小蔥,連根一起栽進地裡。

他的臉徹底埋進這雙手的掌心內,深呼吸,他的眼淚流進手掌心裡。

他抬起頭來,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麵前模糊的男人,他一直哭,這雙手一直在,接了一捧一捧的眼淚,全都接住了。

接住了他,接住了他的眼淚,全都接住了。

“嗯嗯,不要再強迫自己了,在這裡停下,我們好好談談吧。”

張嗯嗯怔怔的看著他:“……嗯嗯。”

“嗯嗯,我會對你負責。”

沈主鐮並冇有嘗試抹去張嗯嗯臉上的淚水,他隻是自說自話般的傾訴:“我對你不單單是可憐,我承認。”

沈主鐮親吻了一下張嗯嗯的麵頰:“我覺得你可愛,彆人都不可愛,隻有你可愛。”

張嗯嗯的臉頰軟軟的枕在沈主鐮的手掌心裡,圓滾滾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認真的註視著麵前的男人。

眉頭微微擰起,鼻頭像小豬鼻似的擠在一起,嘴角緊張的抿成一條細線,他聽得很認真,隻是很可惜他聽不懂。

講了這麼多,說了那麼長,張嗯嗯能聽懂的也就兩個字:“嗯嗯。”

張嗯嗯牙牙學語的回答:“嗯嗯。”

沈主鐮的捏了捏他濕漉漉的臉頰:“我知道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我總得說,不能因為你聽不懂我就不和你說,那就是我在期付你了,我想說我喜歡你,我會對你負責,我會一直照顧你。”

張嗯嗯又“嗯嗯”了一聲,這聲音是從他眼睛裡流出來的。

沈主鐮撫墨著張嗯嗯的發頂,被淚水浸濕的掌心,擦得頭發油亮油亮,溫順的貼在頭皮上,張嗯嗯像洗過澡似的渾身散著熱烘烘又懶呼呼的氣。

“嗯嗯,掉了這麼多的眼淚,腦袋會不會輕鬆一些呢?”

張嗯嗯在他的手掌心裡睡著了,卻仍在時不時的發出細密的抽咽。

第二天的早上,沈主鐮起床在衛生間裡洗漱。

一轉頭,一個圓滾滾的白色蘑菇在門口冒了尖。

沈主鐮走過去,蹲下來,咬著牙刷,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含糊的說:“嗯嗯,怎麼就醒了?”

張嗯嗯一雙白到發藍的手使勁扣在門邊,扣的指甲蓋都要被掀開了,他冇穿襪子的兩隻腳疊在一起,不安的來回蹭弄。

他用萬分緊張的眼神,用力到甚至是瞪眼的神情,使勁打量麵前的男人。

他猛的提著一口氣,做了個艱難的決定——他向前撲過去,雙臂環住沈主鐮的脖子。

發自內心的,青澀的一個吻,莽撞的砸在沈主鐮的鼻梁上。

不等沈主鐮反應過來,張嗯嗯已經赤著腳翻身逃回床上了。

沈主鐮的鼻梁被張嗯嗯的兔牙磕出一小塊紅痕。

他站起身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出了聲。

他們一共發生了三次關係,然而唯一在沈主鐮身上留下痕跡的,卻僅是這一次事後醒來的青澀一吻。

張嗯嗯往被子裡躲,隻露出一雙單純的眼睛在被子外,懵懂的打量著身邊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公寓還是那個公寓,明亮,空曠,呆板,無趣,毫無色彩,就連一身全白的張嗯嗯,都恰到好處的融入這個環境,他剛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