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像幻燈片似的,一張張、一件件的閃過。

沈家的祖宅並不在郊區,而是在鬨市,宅子上了年歲,是很早以前流行的西式洋房,但處處又能看見早些年時代思想碰撞的影子。大理石的柱子支起通往花園的中式拱門,花園裡有西式涼亭,也有中式的遊魚池。

花園對麵的空地上,則是徹底的西式泳池,有幾個小孩正在泳池邊玩水。

樓上的陽臺是瓷磚的底,木頭的圍欄,實木的欄杆上擺著一溜的竹簍子,簍子裡晾著各種乾菜。

時代縮影凝聚在這棟老宅裡,也如萬花筒般,炫得張嗯嗯眼花繚亂。

門前站了一夥人,老太太和沈主鐮的母親站在第一列,其餘眾人都退在後麵,裡麵有些人沈主鐮認識,有些人則不太熟悉。

張嗯嗯的身份比較的敏感,沈主鐮冇有直說,老太太和沈主鐮的母親也冇有多問,隻當是帶了個朋友回來。

舟車勞頓後的這一個晚上,冇人來打擾他們二人,早早的睡下,第二天起了床,從窗戶外看去,人群團聚在一起,正忙著布置新婚場地,是很典型的中式婚禮,紅色的雙喜字洋洋灑灑的繞著窗戶貼了一圈。

隔著牆壁也能聽見樓下嬉笑打鬨的聲音,好不熱鬨。

張嗯嗯醒的比沈主鐮還要早,他就在窗戶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邊看,見沈主鐮也醒了,他的手指戳著地麵上麻雀群似的人群,興奮的發出“嗯嗯”的聲音。

他很好奇他們在做什麼,這樣的場景張嗯嗯從來冇見過。

屋子外麵是青色的,隱隱的太陽露了出來,於是視線儘頭被分成一疊青色、一疊黃色和一疊紅,像切開了一個還未全熟的大西瓜。

沈主鐮抓著張嗯嗯抹了一臉的防曬霜,又穿好防曬衣和長褲才放心把張嗯嗯放出來,他則提溜著水杯,跟老大爺遛彎似的跟在後麵走著。

張嗯嗯一蹦一跳的下了樓。

他悶頭撞進一個婦人的懷中,他聽見沈主鐮說話,他喊她:“媽媽。”

張嗯嗯有樣學樣,嘴巴上下碰碰,舌頭卻打了架,一聲草率的“miamia”從喉嚨裡跑出來,把婦人逗得咯咯笑。

沈家老太太從外麵走進來,一邊走一邊喊說:“慧寧,我樓上陽臺曬的筍乾誰給我收了?”

沈主鐮的媽媽叫袁慧寧,她回答:“我給您收啦,擺去後院了,明天就要接親,麵子上可得收拾收拾。”

聽罷,沈老太太點頭認可:“也是也是,是該收起來,不然又得被你嫂子說我不洋氣。”一轉眼,老太太才註意到她和袁慧寧之間還夾著個小白團子,定眼看了看,想起來是自己好大孫帶回來的朋友。

“你叫什麼名字呀?”老太太柔聲去問。

張嗯嗯冇有和老人家接觸過的經驗,他並不清楚人老了是什麼樣子,他隻覺得麵前的老太太陌生而且奇怪,她的臉上排布著好些褶皺,眼眶已經凹陷下去,眼皮和眼尾的皮肉擠出好幾條蒼蠅腿,從鼻子到下巴的範圍裡鼓出一個t區來。

像一塊不新鮮的脫水的老肉,和張嗯嗯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張嗯嗯一個扭頭,害怕的撲進沈主鐮的懷中。

沈主鐮順手把他抱了起來,“他叫張嗯嗯,不管你說什麼,他都會‘嗯嗯、嗯嗯’的回答你。”

沈主鐮騰出一隻手捏住張嗯嗯的下巴尖,輕輕的往下點了點。

張嗯嗯也跟玩具一樣,捏一下嗯一聲。

“喲,起床了?帶張嗯嗯出去玩啊,他們在外麵玩吹泡泡機呢。”

沈奇逸從門外探出頭來,他的身後還跟隨者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一群群的小綿羊在叫,都是旁係親屬家的孩子,論輩分是侄子、侄女一類的。

小孩們有樣學樣,踩著話音的尾巴高聲嬉笑:“泡泡機!泡泡機!”

張嗯嗯聽到這些高興的聲音,不由得把膽怯的腦袋從沈主鐮的肩膀上抬起,側過頭小心翼翼用餘光去虧視陽光下的熱鬨。

陽光已經從青色變成了金色,樟樹上的葉子縫隙閃爍著粉塵般的星點,肆意漂浮在熱烈的初夏。

從泡泡機裡吹出來的彩虹泡泡,漂浮到葉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