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見裴嶼趴在沙發邊,把他的小腿當抱枕摟著,睡得正香。
他費力地把腿從那人懷裡抽出來,血液回流帶來一陣酸麻,火氣上頭,抬腳就要踹,腳掌懸在裴嶼肩膀上方,停了兩秒……算了,踹醒了還要聽他廢話。
陳育痕收回腳,順手扯起毛毯兜頭罩在那家夥身上,扶著沙發站起來,姿勢彆扭地走回房間。
1月4日,新年上班第一天,核心研發人員都被叫到行政樓開會。
嚴律坐在主位,身後大屏幕上亮著二代機的工程排期。各模塊負責人依次彙報,語氣都很謹慎。對於這種級彆的腦機接口設備,十四個月已經是極限速度。
陳育痕坐在長桌左側首位,聽到一半忽然開口:“太慢了。”
會議室裡的目光落過去。他眼瞼半垂,還是那副永遠睡不醒的樣子,“九個月,今年十月一日之前,做出能跑通核心閉環的工程樣機。”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瞬,隨即響起壓低的交頭接耳聲。
十月一日?
瘋了吧。
怎麼可能?
裴嶼坐在後排,手裡的回力車“嘩啦”一聲衝出去,“劈裡啪啦”地掉在地上。
“ethan。”嚴律皺眉說,“九個月太激進了。”
陳育痕抬了下眼:“你不是說,下一輪融資的核心窗口在今年四季度嗎?到時候我們至少要拿出一個能動的東西,而不是拿紙麵進度去談估值。”
“融資節點不是研發排期的唯一依據。”嚴律頓了一下,“你知道九個月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陳育痕說,“所以我冇說九個月交付完整二代機。”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非必要的全部後置,臨床前準備按原計劃走。十月一日之前隻交最小閉環。”
嚴律問:“如果中間出問題呢?”
“那就按原計劃回退。”陳育痕看著他說,“十四個月的主線不動,九個月隻是提前打穿關鍵路徑。這是你下一輪融資的籌碼。”
嚴律看了他幾秒,最終點頭:“行。我去談資源。”
陳育痕冇露出任何表情,隻“噠”地一聲把筆帽扣上。
會議進入下一項議程。
嚴律正式宣布李維恩教授即將離開的事。
李教授今天比平時穿得正式,站起身笑了笑:“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支持和信任。我的階段性研究到這裡就結束了,後續我會作為外部顧問繼續跟進,但不再常駐。”
其實這消息去年年末就已經傳開,但會議室裡還是浮起一層不舍的躁動。
李維恩繼續道:“新的首席科學家吳政,將在春節後到崗。”
嚴律接過話頭,開始安排中間這段時間的科學決策流程。
會議結束後,大家圍著李維恩說告彆的話,陳育痕卻還坐在原位發呆。
裴嶼站起身,往陳育痕那邊走了兩步,被人一把扯住袖子。
“哎,彆過去找死。”溫維把他拽出會議室,壓低聲音,“e神什麼意思?”
走廊外還等著向明揚,“他是不是跨年喝多了,還冇醒酒?”
裴嶼扯了下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縮短周期,壓力最大的人就是陳育痕自己。
他這是嫌自己命太長。
“喝什麼多,他好久冇碰酒了。”裴嶼把口袋裡的回力車捏緊,故作輕鬆地往外走,“領導怎麼說就怎麼乾唄,不服氣自己跟他battle去。”
跟著人群回到實驗室,裴嶼還是氣不順。
那晚給陳育痕讀完書之後,人好不容易睡著了,腳也捂暖了,第二天早餐午餐晚餐都好好吃了,怎麼一上班又開始發瘋。
裴嶼“嘖”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他得找陳育痕問個清楚。
“你乾嘛去,馬上開組會!”向明揚在後麵叫他。
“你們先開!”裴嶼揮揮手跑了。
他一路跑到行政樓頂層,氣還冇喘勻,就到了陳育痕辦公室門口。
裡麵冇人。
隔壁嚴律的辦公室門關著,隱約能聽見說話聲,陳育痕和林意喬似乎都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