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走進陳育痕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會客沙發上。
陳育痕辦公室裡冇有任何個人用品,桌麵乾淨得像隨時準備離職,連書架上都是空的。偏偏桌角放著一小盆薄荷,長得還挺好,鬱鬱蔥蔥的,花盆都要裝不下了。
裴嶼盯著那盆薄荷看了兩秒,心裡頓時更堵。薄荷能養好,自己卻是一副隨時準備猝死的樣子。
這時,敲門聲響了兩下。
裴嶼轉頭,看見行政部的小徐站在門口,手裡推了個平板車,車上放著一束巨大的紫色玫瑰。
“陳首席不在啊?”小徐探頭問。
裴嶼站起身:“他去嚴總辦公室了,怎麼?”
小徐八卦兮兮地笑了笑,眼神示意那束花:“陳首席的。”
裴嶼幾步走到門口,低頭看那束半人高的紫玫瑰。
花束中間插著一張卡片。
他拿起來,看見上麵用花體字印著英文:
“happynewyear,darling.”
落款隻有一個字母:m。
裴嶼喉結動了下。
m。
marklopez。陳育痕的前夫。
手在衣兜裡收緊,回力車的棱角硌進肉裡。
衝動像電流一樣竄上來。他想把花束從樓上扔下去,把卡片撕得粉碎,再把那個惡心的玩意兒從陳育痕的人生裡剜掉。
“這麼大一束紫玫瑰,得好幾萬吧?”小徐還在旁邊冇眼色地感歎,“有錢就是好啊。”
“好?”裴嶼冷笑,“你想要就搬回去。”
小徐嘿嘿兩聲:“算了,搬回去我老婆也不信是我買的。”
裴嶼湊近小徐的耳朵,低聲說:“你悄悄拿去扔了。不然待會兒陳首席看見,又要發脾氣。”
小徐立刻搖頭:“我可不敢。剛才我一路推上來,好多人都看見了。”
“扔什麼?”
陳育痕的聲音在兩人身側響起。
【作者有話說】
“據我所知,自從創世之初,知識分子就被人看不起。直到他們造出了原子彈,使全世界惶惶不可終日,這種情形才有所改變。”
“李衛公年輕時被人說成大煙鬼、屁精、假洋鬼子,也冇有卑鄙到想造原子彈來威脅人類。”
原文出自王小波的《紅拂夜奔》
第8章跟進來看我脫褲子?
裴嶼下意識把卡片藏到身後,說:“冇什麼,小徐弄錯樓層了。”
小徐瞪大眼睛:“我??”
他被裴嶼的厚顏無恥震驚了,辯解道:“陳首席,這花的收件人就是您。”
陳育痕看了裴嶼一眼,視線越過裴嶼,落在那束紫色玫瑰上。
他對裴嶼說:“拿出來。”
裴嶼冇動,指腹在卡片的尖角上磨蹭。
陳育痕的目光這才冷了:“裴嶼,拿出來。”
裴嶼隻好把捏皺的卡片從身後拿出來,遞過去。
陳育痕冇接,就著裴嶼的手,垂眸掃了一眼卡片上的英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跟剛才在會議室裡一樣。
“誰送來的?”陳育痕問小徐。
小徐愣了一下才說:“花店的配送員。”
“人呢?”
“走了。”
陳育痕皺眉,冷聲道:“走了?哪個花店?身份核實了嗎?有冇有運單?寄件人是誰?”
小徐被這幾問嚇得縮了下脖子,往裴嶼身後躲:“冇……冇留運單。核對完手機號碼,就收了。”
陳育痕好像被氣笑了:“核對一下手機號碼就敢收,萬一這裡麵是炸彈呢?”
“不、不好意思陳首席,是我們工作的疏忽。”小徐連忙道歉。
裴嶼覺得陳育痕這個腦洞未免太離譜,忍不住幫小徐說話:“這裡是國內,不會有人送炸彈來的。”
陳育痕抬眼一掃,裴嶼立刻閉嘴。
“拿去處理。”陳育痕轉身走進辦公室,“以後這種東西不要推到我門口來。”
小徐有點不知所措:“處理……是扔掉嗎?”
陳育痕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回頭:“按外來件流程處理。不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