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洗過澡,陳育痕身上的酒氣被沐浴露衝淡了些。聽見身後的動靜,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裴嶼。

昏暗中,那張臉漂亮得像幻覺。

裴嶼呼吸一滯,想起那晚隔著門聽到的壓抑喘夕。

“學長。”裴嶼喉結滾了滾,走到沙發後麵,雙手撐著沙發靠背,從上方俯視他。

陳育痕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嘲諷的笑,他平靜地說:“裴嶼,我讓你睡一次,你就滾出我的公寓,好不好?”

裴嶼呼吸驀地重了,但氧氣卻好像無法從喉嚨輸送到胸腔,堵得人難受。

他低頭看陳育痕的臉,腦子裡浮現的是那天他在垃圾袋裡,看到的那個被扔掉的玩具。

玩具不好用。

所以現在輪到他了。

裴嶼冇說話,抓著沙發靠背的手指用力收緊。

陳育痕似乎被裴嶼的沉默激起了勝負欲。帶著月牙那隻手伸過來,拉著裴嶼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又順著臉頰往下,滑過下頜,引導裴嶼摸自己的脖子。

掌心下觸感細膩,帶著沐浴後的潮濕。

裴嶼的註意力順著潮濕分散到他頭發上,發梢有點長,還滴著水,把睡衣領口弄得一片冰涼。

“怎麼了?”陳育痕仰起頭,牽著裴嶼的手,慢慢往自己衣襟裡去。他語氣裝得軟軟的,甚至故意帶著點鼻音,說出來的話卻像淬了毒:“不想要麼?嫌我是二手的?”

二手的?

在老子心裡,你連頭發絲都是金子做的。

你是我16歲就想要的人,你tm怎麼敢這麼說?

裴嶼咬著後槽牙,把手從陳育痕手裡抽出來,動作太猛,指節不小心打到陳育痕的下巴。裴嶼冇停,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半分鐘之後,吹風機“嗡嗡嗡”地在客廳裡響起,像故意製造的噪音屏障,把那些不體麵的呼吸和心跳蓋住。

裴嶼重新站到陳育痕身後,一隻手握著吹風機,另一隻手穿過濕發,仔細幫他吹頭發。

陳育痕的頭發其實很軟,平時也不太刻意打理。好像很久冇有剪過,已經長得快要能紮起來了。

手指梳過那些發絲,指腹擦過溫熱的頭皮,感覺到掌心下的人微微抖了一下,又很快平靜下來,繼續抽煙。

等最後一縷頭發吹乾,裴嶼拔掉電源,把吹風機放在茶幾上。拿掉陳育痕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裡,彎下腰,一條手臂穿過陳育痕的腿彎,另一手攬住他的後背,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陳育痕猝不及防,身體條件反射地抓住裴嶼的衣襟。這一刻兩人貼得太近,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以及那些無法忽視的本能反應,都在昏暗中異常明顯。

裴嶼知道他感覺到了。

因為他笑了一下,還抬手勾住裴嶼的脖子,把溫熱的臉貼上來,像是準備好要享用這個人形玩具。

裴嶼一路把人抱進主臥,毫不溫柔地將人扔在床上,順勢壓下去。雙手撐在陳育痕身體兩側,隔得很近地和陳育痕交換呼吸,看到陳育痕眼睛裡的輕蔑和鄙視。

那眼神已經給裴嶼判了罪:你果然是這種貨色。

“潤滑劑,在那邊第二個抽屜裡。”陳育痕懶懶地朝床頭偏了偏下巴,“先幫我括張,溫柔點,彆弄疼我,不可以親我,其他的你隨意。”

裴嶼牙癢,想狠狠地、狠狠地把他的脖子咬斷。

但裴嶼隻是看著他,過了很久,抬手揉了揉他暖烘烘的頭發。

“你今天喝多了。”

裴嶼居高臨下,裝作並冇有受到佑惑,語氣很平淡:“我現在不跟你說,等你哪天清醒的時候,再問我一遍。”

說完,裴嶼扯過重力被,把陳育痕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晚安。”

冇有半分留戀地直起身,關掉床頭燈,走出主臥,帶上了門。

被他用被子蓋住身體的時候,陳育痕眼睛裡有明顯的錯愕。

裴嶼忍不住想笑,今晚他扳回一局。

去衛生間裡潦草地解決,以前裴嶼在做這種事的時候,腦子裡總是播放那些清冷的指令。但他今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