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咬繩、一個會發聲的橡膠球、一隻掉了顆眼睛的破舊玩偶熊。

“這隻熊是他從小玩到大的,”裴嶼拿起那隻熊對陳育痕說,“走哪兒帶哪兒,跟安撫奶嘴似的。”

陳育痕看了一眼,那隻熊的棕色絨毛已經洗得發白,眼睛破損處鼓出來一小團棉花,醜得很有風格。

摩爾看到熊,耳朵動了動,大腦袋從窩裡伸出來。裴嶼把熊遞給它,它叼住縮回去,開始用前爪抱著熊啃。

陳育痕看著玩偶熊,想起以前貝果最喜歡的那隻小青蛙,在一次出門的時候被他不小心弄丟了,貝果找了好多天。

“學長。”

陳育痕回過神。

裴嶼手裡捧著保溫桶,對他說:“烤鴨要趁熱吃,我洗個手給您包。”

陳育痕皺眉彆開臉:“我不要。”

裴嶼像冇聽見一樣,自顧自去洗了手,拿了一個盤子和一雙筷子走回來。他脫掉西裝外套,解開襯衫袖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小麥色手臂,蹲下身在茶幾上將烤鴨擺開。

那家夥蹲著都顯高,西褲裹著長腿,一個人幾乎把茶幾前那塊地方占滿了。

保溫桶裡飄出帶著果木和油脂氣息的焦香,片好的烤鴨碼得整整齊齊,琥珀色的皮泛著油光。

陳育痕板著臉,視線固定在屏幕裡的方塊上。餘光瞥見摩爾從窩裡站起來,走到茶幾邊,在距離保溫桶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它端正地坐在那裡,四肢收攏,尾巴貼著地麵,鼻子輕輕翕動了兩下,一雙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盯著鴨肉。

裴嶼冇理它,低頭取了張荷葉餅攤在手上。抹上甜麵醬、夾上兩片鴨肉和黃瓜,卷起來遞到陳育痕麵前:“來,冇放蔥絲,我知道您不喜歡。”

陳育痕還是盯著屏幕,眼皮都冇抬,又冷又硬地說:“我不吃。”

裴嶼“哦”了一聲,“不吃啊?那我吃。”

說完,他真的把卷餅塞進了自己嘴裡。咀嚼得很慢,黃瓜條在齒間發出脆響。

陳育痕眉頭皺得更緊了。

裴嶼吃完盤腿在地毯上坐下,又繼續包下一隻。盤子裡的烤鴨卷越堆越多,半透明餅皮隱約透出肉和醬的顏色,油脂微微滲出,在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那股香味隨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令空蕩的胃部開始隱隱發熱。

陳育痕喉結滾動,遊戲裡的小人把手上的鐵方塊換成了鑽石劍。

包著包著,裴嶼突然直接從盤子裡捏起一個塞進嘴裡。吃完一個之後,又接著吃第二個、第三個,半邊臉頰微微鼓起來,吃得很香的樣子。

咀嚼中對上陳育痕的視線,才後知後覺地頓住。但他完全冇有不小心偷吃的羞愧,若無其事地開始卷下一個,自己找補道:“這個醬有點甜,您應該不會喜歡太多,我少放一點。”

好像剛才“不小心”吃掉那幾個,是特意幫陳育痕嘗味道。

裴嶼將手上這個卷好,冷不丁送到陳育痕嘴邊,非常自然地問:“試試味道合不合適?醬會不會太少?”

那卷餅幾乎要碰到陳育痕的嘴唇,熱騰騰的香氣侵入鼻腔。

“我不吃。”陳育痕冷淡地開口。

裴嶼笑起來,“知道,不是給您吃,您試試味兒。”

陳育痕盯著那個卷餅,又抬眼看裴嶼,這麼僵了兩秒,才伸手接過來咬一口。

餅皮還是溫的,柔軟中帶著一點韌勁,牙齒咬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麵香。嫩的鴨肉、脆的鴨皮,清爽的黃瓜正好把油潤抵消,鮮而不膩。

“怎麼樣?”裴嶼期待地問。

陳育痕把手裡剩下的一半也放進嘴裡,吃完麵無表情地說:“醬少了。”

“行,”裴嶼點頭,“我多放點。”

摩爾見他倆都吃上了,頓時更加坐不住,鼻尖朝茶幾的方向伸,眼睛追著裴嶼的手。

裴嶼低頭繼續包,“你再看也冇有。”

摩爾像是聽懂了,轉身走回窩裡,偏開腦袋,裝作自己並冇有很想吃。

陳育痕操作人物在街道中漫無目的走動,鼠標點擊聲零零碎碎地響著。屏幕裡的街區已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