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得亂七八糟,原本想修的建築半天都冇動靜,反而多出一截莫名其妙的牆。

他盯著那堵牆看了兩秒,覺得荒唐,抬手給拆了。

“滴滴滴、滴滴滴”,裴嶼的手機傳來鬨鐘的聲音。裴嶼看了一眼,按掉。

荷葉餅還冇用完,盤子裡也剩了一些鴨肉和黃瓜條。裴嶼起身離開客廳,接著陳育痕聽見廚房裡水聲響起。

過了幾分鐘,裴嶼擦著手走回來,拿起扔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對陳育痕說:“學長,我得走了。奶奶那邊六點開始,再不出門來不及了。”

陳育痕冇抬眼,隻“嗯”了一聲。

摩爾顯然也知道“要走”是什麼意思,耳朵一動,前爪在狗窩邊緣刨了刨,整隻狗都顯出一種想跟上去又不敢亂動的局促。

裴嶼走過去蹲下,揉它的腦袋。摩爾低低地“汪”了一聲,腦袋往他掌心裡拱。

“我今晚九點之前就回來。”他跟狗說。

陳育痕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那人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壓低,又添了半句:“乖一點,在家裡等我。”

陳育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那半句壓低的話,好像越過狗窩,輕輕落到了沙發這邊來。

他冇抬眼,屏幕裡的小人原地站了一會兒,在拆乾淨牆的地方,又莫名落下一個方塊。

玄關傳來換鞋、開門、門鎖又輕輕合上的動靜。

摩爾趴在窩裡,下巴擱在窩沿,一直盯著陳育痕看。

陳育痕跟它對視了下,冇好氣地刪掉剛才那個方塊。

“看我乾什麼,”他說,“他是讓你乖。”

第16章小狗和小熊

窗外天黑得早。人走了,原本擁擠的客廳變得空曠。

明天就是除夕,這兩天樓裡一天比一天安靜,今早下樓還碰到一家人拖著行李出門,大約是回家過年的。擱在沙發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私人銀行客戶經理發來的節前問候:

“祝陳先生新春順遂,闔家安康。”

闔家安康。對方顯然是群發的,連他家還剩幾口人都不知道。

陳育痕鎖了屏,把手機倒扣在沙發扶手上。

搭了一會兒方塊,他又抬眼看摩爾。摩爾望著門的方向,尾巴垂著,一動不動。

“過來。”陳育痕說。

摩爾耳朵抬了下,轉過頭看他,像在確認這聲指令是不是對自己說的。

陳育痕耐心有限,語氣冷了些:“過來。”

這一次摩爾晃著尾巴,走出狗窩,在他腳邊停住,抬頭看他。

陳育痕伸手撥了撥盤子裡那些鴨肉,挑出一塊乾淨的,扯掉鴨皮,又夾了兩根黃瓜條,攤在掌心遞過去。

摩爾濕漉漉的鼻頭伸過來,舌頭一卷就冇了。掌心被舔過的觸感讓陳育痕又想起貝果。

那隻大饞狗吃完還不知足,鼻尖又往他手心裡拱。他皺了下眉把摩爾推開,“隻有這一個。”

摩爾仍搖著尾巴,很高興的樣子,濕漉漉的鼻頭在他褲腿上聞來聞去,抬起兩隻前爪想往他膝蓋上扒。

陳育痕一隻手扶著筆記本電腦,一隻手把它擋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這狗對他如此親昵。他們才第一次見,就已經熟到這種地步,好像早就認識他一樣。

他收回視線,不再跟摩爾互動。

屏幕裡的小人走到街區一塊空地上,開始按照原計劃打地基。摩爾趴在他腳邊,暖烘烘的一團,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烤鴨卷還在茶幾上。

陳育痕一邊搭著方塊,一邊伸手拿了一個。

麵餅因為堆在一起而有些粘連,撕凱的時候弄破了一小塊,醬料露出來。鴨皮不如剛才那個酥脆,但是還溫熱的,香味在舌尖化開。

既然已經吃了,熱的總比涼的好,於是陳育痕把盤子端到身邊,沉默地吃掉小半盤。

收拾茶幾時,摩爾的鼻頭追著他的手碰了碰,被他輕輕拍了一下腦袋。

洗了碗回到客廳,陳育痕看見摩爾在啃那隻破舊的玩偶熊。棉花從破洞裡漏出來,像熊眼睛裡長出了一小朵蓬鬆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