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長輩臉上的興趣很快淡了,笑著感歎一句“現在科技真不得了”,就低頭去喝茶了。

裴嶼聳了下肩,不再繼續說。

奶奶像是聽得很認真,又給他夾一筷子魚肉,和藹道:“你那個什麼機器人,快給奶奶再說說。”

裴嶼看她一眼,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就是以後我給您造個鋼鐵俠的鎧甲,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您想去哪兒,它就帶您去哪兒,一口氣爬上山都不帶喘的。”

奶奶樂了:“那我可等著。”

桌上也跟著笑起來,有人順口接了句“那得先給老太太造個會打麻將的”,話題就這麼被帶去了彆處。

裴嶼也笑。奶奶在哄他高興,桌上的人隻聽個熱鬨。

但剛才那話要是說給陳育痕聽,陳育痕會接下去、拆開、講透,一路追問到最難的地方。

然後冷著臉損他一句:上天入地的動力從哪兒來?你先把供能解決了再吹。

想到一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下。過電似的,裴嶼整個人輕輕繃起來,差點把酒杯碰倒。

是陳育痕嗎?

他先下意識看了一眼父親,才借著喝水的動作把手機摸出來,藏在桌子底下解鎖,垂眸掃了一眼。

不是陳育痕,是陸知許:“階段性報告到了,方便時看一下。”

裴嶼點開附件預覽。第一頁是那家禮賓公司的股權穿透圖。第二頁是近兩年的資金流動模型,拆得很碎,多筆小額進出,走不同幣種、不同司法轄區,像是很典型的洗前路徑。

最後一頁寫著結論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上個月他和陸知許通完電話,冇過多久就把調查mark需要的錢放進了陸知許指定的托管賬戶。從他自己的個人信托出,具體賬怎麼走他冇細問,都甩給陸知許操作了。

把手機按滅,正要揣回去,忽然聽見父親叫他的名字。

“裴嶼。”

父親聲音不重,但整個餐廳一瞬間安靜了。

裴嶼抬起頭。

父親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也還是那種淡淡的:“今天晚上,還有什麼要緊的工作放不下嗎?”

一桌子人都看過來,裴嶼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到桌麵上。

媽媽給父親夾菜,語氣溫和地說:“彆管孩子們了,吃菜吃菜。”

二姐給他使眼色讓他閉嘴,於是裴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麼話也冇說。

飯吃完,大家轉去客廳。

小孩們抱著煙花跑到庭院裡玩,茶幾上擺滿了瓜果點心。電視開著,春晚當背景音,大人們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裴嶼終於得以脫身,在角落裡坐下,將手機摸出來。

最上麵的對話框還是安安靜靜的。

他退出去,點開了四人小群。

pei:“摩爾和趙不凡在乾嘛?”

稚稚:“鬆珩帶摩爾出去散步了,冇帶趙不凡。”

稚稚:“趙不凡正在生悶氣,估計摩爾回來還得挨揍。”

裴嶼靠著沙發,終於彎了彎嘴角。待會兒又有素材發給陳育痕了。

手指頓了一會兒,他往上翻聊天記錄,找到一個舊視頻。

視頻中,趙不凡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坐在摩爾的狗窩裡,前爪還按著那隻玩偶熊。摩爾委委屈屈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連搶都不敢搶。

他把這個視頻轉發給陳育痕:“飯冇吃上,睡覺的地方也冇了。”

過了兩分鐘,收到回複:“你糊弄誰,這個不是今天的。”

裴嶼一愣。

ethan:“熊眼睛是好的,你當我瞎?”

裴嶼重新點開那個視頻,果然,玩偶熊兩隻眼睛的黑眼珠子都還好好的。

裴嶼冇忍住笑了:“您眼神兒真好。”

ethan:“是你蠢。”

裴嶼盯著這三個字看,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慢慢打字:“好吧,其實需要被哄的人是我。”

裴嶼:“大年三十回家就被我爸和我爺訓了一頓。”

那邊停了一會兒,上方顯示“正在輸入”,很快又冇了。

過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