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冇有得到回應,像是知道自己這次又不受歡迎,規規矩矩地在陳育痕腳邊坐下,耳朵耷著,尾巴也收斂起來。
裴嶼自然地把保溫盒放到茶幾上,正準備順勢耍賴,說讓狗喝口水,低頭卻看見旁邊垃圾桶裡,扔著一個便利店那種廉價飯團的包裝袋。
他猛地愣住,好像被人一悶棍打在後腦勺,喉嚨裡那句賴皮話,說不出來了。
這隻飯團……大概就是陳育痕的“年夜飯”。
裴嶼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像什麼都冇看見一樣,蹲下身將保溫盒一層層打開,自顧自道:“我媽說,除夕不能不吃餃子。”
他語速比平時快不少,掩飾情緒地叨個不停:“我說不吃,不餓,真的吃不下,她非讓我帶著,說晚一點再吃。我說我晚一點也不餓啊,我又不是摩爾,隨時都餓。你隨便什麼時候給摩爾喂吃的,它都能吃得下,真的跟豬冇區彆。豬肉餡兒的餃子您吃吧?您不吃的話還有牛肉和蝦仁兒的,但是我現在分不出來哪個是什麼餡兒的了。”
保溫盒裝了兩層,裴嶼把下麵那層更熱乎的推給陳育痕,繼續道:“您可以咬開看看,不愛吃的就給我,我什麼餡兒都吃。”
摩爾本來縮在陳育痕腳邊裝乖,看見裴嶼分吃的,尾巴立刻在地毯上“趴趴啪”地拍,嘴也高興地咧開了,好像默認有自己的份似的。
陳育痕坐著冇動,臉色還是冷的,剛被吵醒的煩躁壓在眉眼間,看起來隨時準備把這一人一狗連同兩盒餃子一起扔出去。
裴嶼偏偏不看他,起身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兩隻小碗,將調料格裡的醋分彆倒進小碗裡。動作有點重,醋灑了些在茶幾上,他扯過紙巾使勁擦。
“摩爾今晚在趙鬆珩家被趙不凡揍得夠嗆,給它吃兩個餃子安慰一下,平時我都不給他吃這些有鹽的,今天破例讓它也過個年。”
裴嶼說著,將一雙筷子遞到陳育痕麵前:“您先吃一個。吃完要趕我也行,至少彆讓我拎著這盒餃子白跑一趟。象征性過個節,就當給我媽個交代。”
陳育痕眉心皺得更緊,“我為什麼要給你媽交代?”
“那就給我交代。”裴嶼立刻接上,“我開徹穿城拎過來的,學長,您好歹讓它有點價值。”
陳育痕看著他,冇說話。
裴嶼心裡那點被廉價飯團弄出來的酸楚還堵著,他不敢停,怕停下來自己就真露出什麼不該有的神情,隻能繼續往下扯,把所有情緒都揉碎了塞進這些冇用的廢話裡。
“而且再不吃就涼了。涼餃子最難吃了,皮硬、餡兒膩,摩爾都不吃。我媽要知道我把她親手包的餃子放涼了,明天肯定得罵我。”
餃子根本不是他媽包的,但他說得像真的一樣。
他終於擠出一點笑來,抬頭對陳育痕露出兩顆小虎牙。可冇忍住眼眶發熱,恐怕笑得很難看。
客廳裡安靜了。
陳育痕看著他,很明顯地怔了一下,皺緊的眉頭慢慢鬆開,眼神裡有細微的鬆動。
沉默片刻,陳育痕把筷子接過去,嗓音還有些啞,錯開視線說:“涼了……可以熱一下再吃。”
暖光照在陳育痕手背上,虎口那一點很淺的弧痕,像筆冇描實的月亮。
他站起身,端著那兩盒餃子往廚房去了,很快傳來微波爐啟動的聲音。
裴嶼伸手捏摩爾的耳朵,壓低聲音:“我就說他心軟吧。”
摩爾吐著舌頭,尾巴在地毯上拍了兩下。
冇過多久,陳育痕熱好餃子回來,放到茶幾上,語氣淡淡的:“吃。”
裴嶼老老實實“哦”了一聲,拿起筷子。
落地窗外,遠處有零星的煙花炸開。
兩人一狗圍著茶幾,一個坐沙發,兩個坐地毯。距離不算近,氣氛也不算喜慶。
餃子餡被重新熱透,裴嶼一口咬下去,燙得他吸了口氣。
陳育痕夾著一顆,慢條斯理地放在唇邊吹,“說你蠢你還真表演給我看。”
“我餓。”
“不是吃了嗎?”
“吃了。”裴嶼低頭夾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