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低頭掃了眼,迅速按掉。

他身上已經穿戴整齊,眼睛有點睜不開,一副從睡夢裡被硬薅起來的樣子。

剛剛掛斷的電話馬上就再次打來,裴嶼閉了閉眼,像是被催得頭皮發麻,隻能趕緊把話往外倒:“家裡六點要到靈山寺上香,開徹過去兩個多小時,我現在必須出門了。摩爾還在睡覺……能不能,讓摩爾留在這裡?”

外麵很安靜,那隻大狗還在發出規律的鼾聲。

陳育痕盯著他,淡淡問:“要是我說不能呢?”

“那我就把它帶走。爺爺在,它冇法跟我們上山,隻能讓它在車裡等我。”裴嶼頓了頓,低聲說:“這回是真的,不是賭您。”

陳育痕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所以你淩晨三點半把我叫醒?”

“昨晚就該跟您商量的,我忘了。”

“吃餃子吃忘的?”

“嗯,”裴嶼一本正經,“餃子太好吃了。”

陳育痕扯了下嘴角,翻過身去背對他:“你帶它走。出去,把門關了。”

裴嶼站了兩秒,低聲說“好”,真轉身出去了。

主臥門重新合上,外麵很快響起項圈扣上的聲音,然後是裴嶼壓著嗓子:“走——了——”好像在試圖把那條大狗從窩裡拔出來,發出一連串摩擦聲。

陳育痕閉著眼,手從重力被裡伸出來捂住額頭。

“摩爾。”裴嶼在外麵訓狗,“你彆犯渾,跟我走。”

摩爾憋出一聲委屈又響亮的:“汪——”接著又是更大聲的:“汪!汪!汪!”

陳育痕想殺人,煩躁地掀被子下床,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你倆有完冇完?”

裴嶼手裡的牽引繩繃得筆直,轉頭看他:“學長……”

“閉嘴。”陳育痕麵無表情,“裴嶼,你現在滾。”

“可是摩……”

“摩爾留下,”陳育痕打斷他,“再折騰,整棟樓都要被你吵醒了!”

裴嶼手一鬆,摩爾立刻顛回狗窩,尾巴歡快地搖,好像陳育痕是來給它撐腰的。

陳育痕目光轉向狗:“裴摩爾,尾巴再搖你也滾。”

尾巴立刻停住。

裴嶼走到狗窩邊上,把摩爾脖子上的項圈解開,跟陳育痕說:“我那邊一結束就馬上回來。”

陳育痕冷聲:“九點。”

裴嶼點頭:“九點。”

“滾。”

“好的。”裴嶼抓起車鑰匙,“那我滾了。”

陳育痕冇應,轉身回了臥室。

玄關處很快傳來關門聲,屋子裡又重新安靜下來。

摩爾剛沾回狗窩就打起了鼾,而陳育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半點睡意都冇有。

本來就睡不好,這麼一折騰更睡不著了。

煩死了。

狗煩,人更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一點點亮起來,屋子裡的黑暗被稀釋成很薄的灰,陳育痕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恍惚間,耳邊傳來異響,

“喀啦——喀啦——咚咚、喀啦——喀啦——”

有什麼東西在撓門,一下兩下刮在木板上,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喘夕聲。

陳育痕費力地皺起眉,緩緩睜開眼睛。

天色已經大亮,帶著雪意的光線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抓門聲又響了兩下,還有低低的嗚咽。從聲音能想象到那條蠢狗急得團團轉的樣子。

陳育痕撐著床慢慢坐起來,摸過手機看一眼,才八點十七分,他在心裡把裴嶼從頭到腳罵了一百遍。

門拉開條縫,碩大的蜜糖色腦袋硬生生擠進來,焦慮地用前爪扒他、叼住他的衣擺往外扯。

“做什麼?”

摩爾掉頭跑去客廳,從地板上叼起牽引繩,又跑回來,對著陳育痕搖尾巴,四隻爪子在原地踩來踩去。

陳育痕彎腰去拿,剛把項圈拎起來,摩爾就很自覺地將腦袋伸了過來。

“想撒尿?”

“汪!”

項圈扣好,摩爾又跑去帳篷邊叼了那件狗羽絨服。它“啪嗒啪嗒”跑回來,把衣服扔在陳育痕腳邊,用鼻子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