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臉看陳育痕,好像在說:外麵冷,幫我穿上。

陳育痕:“……”

它一身皮毛厚實得跟北極熊似的,出門還要穿羽絨服。反觀自己,隻穿了套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衣。

裴嶼到底養了個什麼嬌氣的東西?

陳育痕蹲下身撿起羽絨服,不耐煩地往摩爾身上套。摩爾配合地低頭、抬爪,穿好就迫不及待往玄關跑。

牽引繩一繃,把陳育痕拽得踉蹌了半步。

本打算回臥室拿件衣服,但這狗一副再不出門就要尿在家裡的架勢。

冇辦法,陳育痕隻好順手抄起沙發靠背上,裴嶼搭在那裡的外套,被摩爾一路拖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空氣透過薄薄的睡衣往骨縫裡鑽,凍得陳育痕打了個顫。

等電梯的時候,他很不情願地抖開那件過於寬大的黑色羽絨服,將胳膊伸了進去。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光可鑒人的轎廂壁映出他們的影子,陳育痕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和摩爾那件是同款。

裴嶼個子高,骨架比陳育痕大一圈,衣服穿在陳育痕身上,肩線鬆鬆垮垮地往下掉。原本隻到裴嶼大腿中段的長度,完全蓋住了陳育痕的膝蓋,袖子滑下來把指尖都裝進去。

陳育痕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臉冇洗,頭發也亂。他麵無表情把帽兜拉起來扣到頭上,拉鏈拉到最上麵,將半張臉都遮住。

那股屬於裴嶼的味道因此被攏得更近。

草木氣質的淡淡甜味,溫暖得有點討厭,像整個人都被包進了另一個人的體溫裡。裡麵穿的是絲質睡衣,外麵卻裹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厚重羽絨服,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貼在一起十分彆扭。

陳育痕垂下眼,不再看鏡子。

右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輪廓,摸出來一看,是輛冰藍色的小回力車。陳育痕麵無表情,把它重新塞回口袋裡。

雪下了一夜,地麵鋪著層柔軟的白。剛走出單元門,冷風就從帽簷裡鑽進來,吹得陳育痕臉頰發麻。

摩爾四爪一落地,狀態立刻變了。狗鼻子一邊急切地聞,一邊不自覺往前衝。雖然它性格溫順,但畢竟體力和重量都擺在那裡,一提速,牽引繩就繃得筆直。

陳育痕被它拽得腳下打滑,差點在門口的瓷磚上摔一跤。

這開路的架勢明顯是被縱慣了,大概平時裴嶼遛它都是帶著瘋跑。不像他以前養的貝果,出門都是慢悠悠的,像國王巡視領地。

等它在角落那顆大樹下解決完急事,賽級大狗的精氣神一下頂起來,前爪在雪地裡興奮地踩了踩,一副想要衝出去撒野的架勢。

陳育痕看它那樣,太陽穴又開始跳,“你敢。”

然而,那條蠢狗已經竄出去了。牽引繩猛地繃直,陳育痕單手根本牽不住,被迫滑出去三米遠,鞋底在雪上擦出兩道長痕。他一腳踩在旁邊花壇的矮沿上,借力卡住步子,雙手攥緊牽引繩往身側狠拽,才把這條大狗逼得停下來。

“裴、摩、爾。”

摩爾鼻尖上沾著一點雪,又蹦又跳地跑回來,親親熱熱用腦袋蹭他。陳育痕抬手,不輕不重地打了它一下。它咧開嘴吐舌頭,對著他傻樂。

陳育痕拽著繩子讓它轉身,“走,回去了。”

回到家,摩爾在門邊抖了抖身上的雪,等陳育痕解開它的項圈、脫掉羽絨服、拿濕巾給它擦乾淨腳,它才歡快地跑進門。

陳育痕脫掉羽絨服,癱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手機。

有一通未接來電,是裴嶼打來的。

時間在十幾分鐘前,大概正是他在樓下被狗拖著滑行的時候。

下麵跟著幾條新消息。

“上完香了,但住持要給爺爺奶奶做新年祝禱,還安排了齋飯。”

“我爸像獄卒一樣盯著我,溜不掉。要午後才能回來了。t_t”

“我給您叫了外賣。”

“您記得給摩爾喂一下狗糧,謝謝學長。[比心]”

誰要吃你的外賣?

一點時間觀念也冇有,答應得倒是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