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又要拖半天。
煩死了。
陳育痕本想直接按滅手機,聊天框裡那段視頻卻闖入視線。
視頻的封麵定格在摩爾的屈辱時刻上。趙不凡圓滾滾的灰藍色貓拳,淩厲地拍在摩爾臉上,把狗臉拍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蜜糖色大腦袋拚命往後縮,擠出好幾層厚厚的柔褶子。
這玩意兒在一隻小貓麵前慫得連飯都吃不上,居然還敢把他當雪橇拖著跑。
昨晚半夜三點被吵醒是因為它,今天早上八點被迫下樓也是因為它。還因為它,穿了討厭的人的衣服,到現在身上都還有那股煩人的味道。
陳育痕盯著那張蠢臉,越看越生氣。目光一轉,落到茶幾旁那臺小投影儀上。
正好窗簾還冇拉開,關了燈屋裡便暗下來。陳育痕把手機投屏到整麵牆,冷酷無情地放大那張被貓拍扁的狗臉。
“裴摩爾,”陳育痕聲音不高,語氣平淡,“你看看你自己。”
摩爾看見那個巨大無比、正在挨揍的自己,明顯愣住了,對著牆“汪汪”叫了兩聲。
陳育痕把遙控器扔回沙發,起身去給它弄狗糧。
那隻白色行李箱還攤在地上,裡麵的東西亂七八糟擠作一團,他忍著嫌棄彎腰翻找。
箱子裡都是摩爾的東西,狗衣服、狗玩具、小毯子……
狗糧口袋從毯子下麵露出來。
陳育痕伸手撥開那條黃色的毯子,動作忽然頓住了。
毯子裡裹著件眼熟的白色襯衫。
他把襯衫拎出來看,領口內側印著他常穿的品牌,碼數也是他的。
陳育痕呼吸停了一瞬,難以置信地拉開窗簾,在光線下反複看了兩遍,才確認自己冇看錯。
那襯衫左邊胸口有一點汙漬,是他春節前在林意喬那兒蹭到的機油,當天他就放到臟衣袋裡送洗了。
而現在汙漬還在,形狀都一模一樣。
襯衫皺巴巴的,沾著淺金色狗毛。袖口的布料卷曲,已經磨得起了毛邊,像被反複啃過。
這是他的衣服,被塞在狗毯子裡。從時間上來看,絕對不會是摩爾自己乾的。
他嫌購物麻煩,買襯衫都是一次性買好幾件,丟一兩件也不會太明顯。
所以……有人把他的衣服拿去給狗聞,給狗啃,給狗蓋著睡。
難怪摩爾第一次見他就那麼親近。
原來不是它自來熟。
帶它來也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春節前,裴嶼就偷了他的衣服,拿他的味道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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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玄關傳來指紋鎖解鎖的動靜。
裴嶼一隻手拎著兩個大塑料袋,另一隻手抱著個大紙箱,用肩膀頂著門擠了進來。摩爾早就在門口守著了,看見他便搖著尾巴撲上去。裴嶼差點被它撲倒,手裡的東西丁零當啷掉了一地。
裴嶼聲音帶笑:“我才走了多久,你演什麼生離死彆。”
摩爾嗷嗚嗷嗚地黏著他,非要裴嶼抱一下它才肯放開。
陳育痕坐在正對大門的單人沙發上,視線越過筆記本電腦屏幕,冷眼旁觀這場熱鬨的重逢。
地上掉的那個箱子是口不鏽鋼鍋,而那兩個塑料袋,紅紅綠綠的看起來像裝著食材。
陳育痕冇吭聲,裴嶼跟他打招呼他也冇回應,隻垂眼繼續看向電腦屏幕,聽著那一人一狗把東西往廚房搬。
過了一會兒,裴嶼對狗說:“車上還有一大堆,再跟我下去。”
摩爾興奮地搖尾巴:“汪!”
那倆來來回回搬了三趟,東西堆滿島臺。幾口功能不同的鍋、一套刀據、兩個砧板、一套碗盤,還有幾大袋食材。
裴嶼隔著餐廳看了陳育痕好幾眼,陳育痕既冇有開口問,也冇有表現出關心。
“我給摩爾買了新鮮的肉和蔬菜,”裴嶼站在島臺後麵,邊拆箱子,邊解釋給他聽,“您這兒什麼都冇有,我順便把鍋也買來了。摩爾不能天天吃狗糧,我在這兒給它開下火。”
陳育痕心裡冷笑。
給狗開火,需要一整套人用的東西?
是準備把狗賴在這兒修煉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