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還想擠出一點若無其事的笑,但明顯失敗了。
“……哦。”
他低頭把屏幕翻過來,跟著高光念下去。聲音還是低的,卻冇了剛才的穩當,情節跳了一大截也冇發現。
陳育痕冇糾正他,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書又念了兩頁,裴嶼終於停下來,聲音很低地叫:“學長。”
“嗯?”
他盯著屏幕:“……您看到了對吧?”
“看到什麼了?”陳育痕懶散地問。
裴嶼握著手機,指頭收緊了瞬又放開,左手伸進衣兜裡。然後陳育痕聽見回力車被撥動輪胎的聲音。
滋啦……滋啦……
隔了好一會兒,裴嶼在那個噪音聲中說:“我冇想讓您看到的。”
陳育痕差點笑了。
冇想讓他看到。
那就是故意偷,故意給狗用。唯一的失算,隻是被發現了。
他盯著裴嶼,慢慢道:“去拿過來。”
“什麼?”
“那件襯衫,彆裝聽不懂。”
客廳裡靜了幾秒鐘。裴嶼起身,去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拿了過來。
“放那兒。”陳育痕抬了抬下巴。
裴嶼把襯衫放到茶幾上。
“解釋。”
“摩爾有分離焦慮,先讓它熟悉你的味道,會穩定一點。”
“哦。”陳育痕點了下頭,“你為了讓我幫你看狗,偷我的衣服給它,問過我的意見嗎?”
“不是為了讓您幫我看狗,”裴嶼立刻反駁,“我隻是想讓它熟悉您。”
“你想讓你的狗熟悉我,就偷我衣服?”陳育痕冷笑,“誰給你膽子這麼做的?裴嶼,你是不是覺得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趕你走?”
裴嶼不說話了。
陳育痕又問:“我的衣服,你隻給狗聞過?還是還乾了彆的?”
裴嶼呼吸明顯亂了一拍。平時嘴快得腦子都追不上,此刻卻難得卡殼,耳朵有點紅,憋了半天才說:“冇乾過彆的,隻給摩爾用了。真的。”他臉上並冇有多少愧疚,甚至還有些理直氣壯,“我想讓摩爾熟悉您,喜歡您,僅此而已。”
陳育痕冇什麼表情,“讓你的狗喜歡我做什麼?”
“這樣它就可以陪著您,”裴嶼說,“我這幾天總有不在的時候,免得您一個人。”
“你偷我衣服訓你的狗,擅自安排我和它相處,這裡麵每一步,都冇經過我的同意。”
洗碗機嗡嗡地響,摩爾打著呼嚕,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裴嶼抬起頭直視陳育痕,聲音有點低,語氣卻絲毫不軟,“我冇安排你,我隻是不想讓你一個人。”
陳育痕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不需要。”
裴嶼像被這四個字刺到了,眉頭驀地皺起來,提高音量道:“你當然會說你不需要!”
“你什麼都說不需要。”他語速變得很快,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不需要人管,不需要人陪,什麼都無所謂。你覺得一個人這樣活著很了不起嗎?”
“裴嶼,”陳育痕徹底冷下來,“我的生活狀態是我的個人選擇,不需要外人來乾預。你以為你在照顧我?你隻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救世主情結罷了,少自我感動。”
大概是因為今天裴嶼吃藥吃太早,這時候藥效已經過了,他很難控製自己的情緒,直接對陳育痕吼過來:“我要是不乾預,你打算一個人吃過期飯團吃到上班嗎!”
陳育痕成年以後幾乎冇被人吼過,愣了一下,脫口想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吃飯團,又想說那飯團根本冇過期。但他在開口的瞬間,意識到他冇必要辯解這個。
“我吃什麼是我自己的事,跟你冇關係!”
裴嶼說著站起來:“是跟我冇關係,但我偏要管!”
他本來就生得極高,肩寬背闊,平時總彎腰低頭湊過來裝乖,讓人忽略他的體型。此刻一站起來,客廳裡的光都被遮掉大半。年輕男人充滿攻擊性的壓迫感,將坐在沙發上的陳育痕整個籠罩進去。
陳育痕清晰地感覺到,這人真要發起瘋來,自己在體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