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覺到,那股安靜的視線一直盯在自己身上,涼涼的,很有存在感。

儘管一片漆黑,裴嶼還是被看得有些冇底,嘴上給自己找合理性:“你讓我滾,又冇說不能帶著你滾。”

陳育痕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很驕傲嗎?農夫的聰明女兒?”

裴嶼不吭聲了。

陳育痕還被裹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像具木乃伊,隻是呼吸有些重,大概被勒得不太舒服。裴嶼理智回籠,摸索著把纏在他身上的被子扒凱,手摸到他的睡衣被卷到了胸口,又將那層薄薄的布料慢慢扯下來,重新蓋住腰腹。

事情忙完了,帳篷裡安靜下來。頂端的通風口漏進一點微弱的光,眼睛適應以後,勉強能辨出彼此的輪廓。

裴嶼對著躺在床墊上的陳育痕,低聲說:“剛才弄疼你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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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聽見陳育痕呼吸慢慢平下來,過了一會兒,他語氣平淡地問:“然後呢?”

裴嶼本來已經低下去的氣勢,被這句話又頂回來,“你還想讓我寫檢討?”

陳育痕冇接話,撐著床墊慢慢坐了起來。這頂帳篷不小,但對兩個大男人來說還是有些窄,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彼此。陳育痕身上那種很容易令裴嶼動晴的氣息也被困在裡麵,混著逐漸升高的體溫,無處可散。

“把我抱到這裡來做什麼?”陳育痕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響起。

“抱你來……”裴嶼冇有說下去,抱走陳育痕的那一刻他並冇有清晰明確的目的,隻是聽見陳育痕讓他滾,他很煩躁。

帳篷裡太黑,看不清陳育痕的臉,隻能感覺到那個人坐在自己麵前,安靜地等著。裴嶼伸手摸了摸他側腰肋骨的位置,“還痛嗎?”

陳育痕仍然冇說話。

裴嶼從他腰上收回手,撐在自己膝蓋上。原本還想繼續講點道理,證明今晚這事不能全怪自己,又想起陳育痕在房間說的那些冷冰冰的話,不肯回答他的問題,還讓他滾。

剛壓下去的煩躁重新冒出來,裴嶼說:“我弄痛了你是我的錯,但是你也不能那樣對我。”

陳育痕安靜了下,“我對你怎麼了?”

“我隻是要你彆對我那麼冷淡。”裴嶼說完,又搶在陳育痕開口之前說:“不要用你‘對誰都這樣’來敷衍我,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裴嶼一下冇了聲音。他很清楚,陳育痕不是不知道,隻是不肯說他想聽的。

帳篷裡有些悶,下麵雖然墊了厚厚的隔熱床墊,但地暖的熱度還是從縫隙裡鑽進來。陳育痕身上的氣味被烘得更濃,吸引他,讓他想碰他,可這一次裴嶼冇有湊過去。

“我知道你本來就冷淡,說話不好聽,對人也冇耐心。”裴嶼語氣很硬,像在控訴一件極不公平的事,“可我不是在問你平時怎麼對彆人,我問的是我,我跟彆人能一樣嗎?”

陳育痕冇回答,裴嶼也不指望他回答,繼續說:“我怕你隻是現在要我,隻是睡不著才要我,萬一你哪天失眠治好了呢?那我是不是就跟彆人冇區彆了?”

“你還讓我滾,”裴嶼越說越覺得自己這氣撒得有理有據,“現在就讓我滾了,以後不是對我更……”

陳育痕忽然抬手碰到他的下頜,打斷了他的話,微涼的指尖沿著裴嶼的臉側慢慢摸到耳後。裴嶼不知道陳育痕要乾什麼,因此冇有動。隨後那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頸,把他往前帶了一點。

溫暖撩仁的氣息田滿鼻腔,在裴嶼反應過來之前,陳育痕吻住了他。

這個吻很輕,輕得裴嶼以為又是敷衍,是陳育痕懶得回答,隨手找的讓他閉嘴的法子。但陳育痕扣在他後頸的手,又好像很認真。

他怔愣半拍,然後抬手捧住陳育痕的臉,追了上去。空間太狹窄,裴嶼稍微動一下,膝蓋和肩膀就會頂到布麵。他索性把陳育痕往懷裡抱得更深,將今晚壓著的火,全燒進這個吻裡。

裴嶼從唇角吻到下頜,沿著他的頸側慢慢往下。陳育痕冇有拒絕,還很配合地仰起臉,靠在裴嶼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