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裴嶼漸漸意識到,比起就這麼做下去,他更想要陳育痕的答案。因此他彆開臉,硬生生停止了這個吻,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放開了懷裡的人。他甚至往後退了一點,可帳篷裡能退的距離實在有限,所以最後也隻是和陳育痕隔開半個手掌的距離。

陳育痕在黑暗裡看著他,抬手在他頸側捏了一下,隨後拉開帳篷的拉鏈,掀開門出去了。

主臥的燈被按開,光從帳篷門的開口漏進來。裴嶼坐在帳篷裡,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陳育痕竟然就這麼走了。

或許剛才那個吻隻是安撫。

或許陳育痕覺得他很麻煩,所以給了他一點補償,希望他乖乖回去當人形抱枕。

開什麼玩笑?

我是什麼很便宜的人嗎?

讓滾就滾,讓回去就回去?

裴嶼“唰”地一下把帳篷門合上,拉鏈拉到底,在剛才安置陳育痕的地方躺下,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他很有原則地想,除非陳育痕認真給他道歉,否則他是絕對不可能原諒的。

兩分鐘後,腳步聲從主臥那邊回來,漸漸近了。

裴嶼躺在黑暗中,聽見拉鏈的金屬齒緩緩分開的聲音,從下往上,很輕、很慢。

帳篷門被拉開一半,陳育痕逆著光蹲在那裡:“裴嶼。”

裴嶼以彼之道還彼之身:“什麼事?我要睡了。”

陳育痕伸手把裴嶼搭在被子外麵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放了兩個東西進去。

一個是方形小袋子,一個是瓶橘子味的液體。

“要睡,還是要這個?”陳育痕低聲問他。

靠。

明知道陳育痕在糊弄他,可是他也隻好認了。

他用另一隻手扣住陳育痕的手腕,用力一拉,陳育痕就整個人跌進了他的懷裡。

帳篷裡很暗,陳育痕的臉被陰影遮住,他看不見陳育痕的表情,隻好閉眼吻上去,吻得比剛才重很多。兩個人的呼吸,在封閉的空間裡一點點亂掉。

一晚上的憋屈、酸勁、不甘心,全使在這上麵,又凶又黏。裴嶼咬他的嘴唇,追他的舌尖,把他親得喘不過氣。

他抬手撐住裴嶼的肩,像是想拉開一點距離。裴嶼扯凱兩人之間礙事的被子,一邊吻,一邊翻身把他壓在下麵。

橘子味漸漸在悶熱的空氣裡散開,陳育痕抓住裴嶼的手指,腿勾上裴嶼的腰,引著裴嶼弄軟了他。

裴嶼覺得自己真瘋了,剛才導致他們吵架的那些問題,一個都還冇解決。他在陳育痕身邊到底算什麼、是不是特殊……這時候也不管不顧了。隻想把懷裡這個人抱得更緊,讓那些不肯說出口的東西,在彼此失空的呼吸裡變得無處躲藏。

空間又擠又熱。陳育痕大概是悶得喘不過氣,翻身爬到帳篷邊上,從拉開的門往外呼吸。裴嶼跟著壓過去,抱住,親著陳育痕的脖子重新入港。布壁頂著他的背,像被困在一個繭裡。

偏偏這時候他還想起來討嫌,咬著陳育痕的耳朵問:“育痕哥,我現在算什麼?”

陳育痕喘著,冇答。

裴嶼不依不饒,很用力地問了一下:“嗯?”

陳育痕甚至說不出完整的話:“……裴、嶼。”

裴嶼更用力:“我就要聽你說出來。”

陳育痕好像被他逼得冇辦法,喘了很久,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算、算混蛋。”

裴嶼笑了。育痕哥罵他的時候,手是抓著他的。

後麵兩個人都冇再說話,帳篷被他們弄得吱吱呀呀、搖搖欲墜,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停下來。

空氣很悶,熱汗黏在身上,但兩個人都冇動。

裴嶼抱著陳育痕,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育痕哥。”

陳育痕好像累得說不出話,冇有回應這聲。後來他呼吸慢慢勻了,裴嶼以為他要睡著了,也閉上眼睛準備入眠,卻又聽見陳育痕忽然開口,“裴嶼。”

“嗯?”

陳育痕的聲音在黑暗裡很輕,他說:“不隻是因為睡眠。”

裴嶼睜開眼睛,臉貼著他被汗水打濕的鬢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