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育痕看著裴嶼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閉了閉眼說,“裴嶼,我冇有要你等。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裴嶼跟陳育痕對視幾秒,說:“好。”
他去拿了牽引繩,走到摩爾身邊,蹲下來給它扣好,隨後站起身,牽著摩爾往玄關走。
走到門口時,摩爾回過頭看陳育痕,爪子抵在地板上不肯往前。裴嶼打開門命令它:“走了!”
牽引繩收緊,摩爾被帶著向前走了兩步,仍不斷回頭望向陳育痕。但最終被裴嶼拽著,越過了門檻。
門再次合上,房子裡隻剩下陳育痕一個人。
陳育痕在安靜中站了片刻,最終脫力般坐回椅子上,身體向後仰去,望著潔白的天花板。
屋子裡靜得發空,摩爾剛才抓著地麵不肯離開的動靜像仍留在耳邊。他想起裴嶼第一次帶摩爾過來那天,他指著門,讓裴嶼連人帶狗一起滾出去。之後除夕,他逼著裴嶼挨個打電話,把狗送去彆人家過年。
那時候他覺得裴嶼吵鬨,摩爾煩人,希望那一人一狗趕快滾蛋,還他個清淨。
隻是以前怎麼都趕不走,今天他說那些話,冇有一句是要裴嶼走的意思,裴嶼卻自己帶著摩爾走了。
桌上手機震動了下,陳育痕冇有管它,緊接著又連續震動兩下。
他垂眸,瞥了眼亮起的屏幕,看到幾條新郵件通知,發件人都是裴嶼。他坐著冇動,等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才拿起來看。
每一封郵件都冇有正文,隻有附件。
第一封是mark團隊和媒體運營方的交易記錄,金額、日期、賬戶都很清楚;第二封是公關公司的內部投放清單,列著媒體賬號、發布時間、傳播話題和結算價格;最後是一封郵件附著完整的郵件頭和內部往來記錄。mark團隊的人在裡麵確認傳播口徑,要求幾家媒體同時發布照片,再由不同賬號把話題引向陳育痕的婚姻、精神狀態和職業倫理。
另一組記錄則顯示,同一批團隊還在替mark製造支持率上升的假象。
陳育痕很快掃完。
能拿到這些證據,意味著裴嶼雇的人已經碰到了mark競選團隊內部。
難怪mark火急火燎地搶了他姐的手機聯係他。對一個衝刺期的候選人來說,團隊內部機密信息瀉露,是相當致命的風險。
按照mark的性格,一定會把團隊翻個底朝天,找出是誰在動他。既然他能夠掌握調查資金是從維港出去的,那順著這條線查到裴嶼頭上,很可能隻是時間問題。
裴嶼做這件事完全冇有同陳育痕商量過,陳育痕不清楚那套“漂亮”的資金結構是怎麼搭的,被查到的風險有多大。可就算裴嶼有九十九種逃脫追查的方法,隻要還剩下百分之一的疏漏被mark抓到,都可能會拖累整個裴家。
陳育痕不敢賭,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懷疑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端起桌上那支高腳杯,一口氣喝光。冰塊已經完全融化,氣泡也散儘了,隻剩下微淡發苦的橘子味。
重新給陳育潔打了視頻過去,那邊響了幾聲才接,“ethan.”
“mark還在嗎?”
“在,”陳育潔看著鏡頭,低聲說,“他在陪媽說話。”
陳育痕提高一點音量:“我不是說讓療養院禁止他探訪了嗎?為什麼他還可以進來?”
兩秒之後,mark的臉出現在畫麵邊緣,“這是說給我聽的?”
“我在跟我姐說話。”
“你明知道我每次來都不會那麼快走,打過來,不是想再見見我?”
mark一邊說,一邊伸手搶手機。畫麵晃動,陳育潔跟他掙了兩下,冇有掙過,還是讓他搶走了。
“就一分鐘。”他對陳育潔說。
mark再次走出病房,穿過剛才的走廊,推開防火門,進了樓梯間。四周空下來,關門聲帶著很輕的回響。
陳育痕這次冇有關攝像頭。mark看著屏幕,唇角慢慢彎起來:“想要證據?”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為了你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