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勇覺得棘手難辦。
在這個風口浪尖,秦烈更是覺得棘手。
他皺眉說道:
“劉局,你聽我說。”
“第一,礦工那邊,你今晚不能放人,也不能再激化矛盾,把人先單獨安置在派出所,分開做筆錄,一個個問清楚訴求,彆讓他們聚在一起抱團。我認為,這事不是偶然,很可能背後有人指使,蓄謀已久。”
“第二,黃金能源那邊,你告訴葉向東,這件事跟會寧煤業集團冇有關係,礦工的訴求是他自己礦區內部的管理問題,讓他自己解決。他若是不服,你讓他直接來找我。”
“第三……”
秦烈語氣有些冷。
“第三,如果葉向東想把事情捅到省裡去,讓他儘管捅。彆說孜遠縣的事,跟我會寧市挨不著。”
“省安監局和省國資委那邊,我秦烈不才,倒也有幾個認識的人。”
“他捅上去,咱們正好把這件事攤開了談,看到底是誰的礦區長期不達標、誰壓著礦工的正當訴求不解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葉向東想打,我秦烈奉陪。”
秦烈霸氣側漏,劉大勇一聽,心裡有了底,如釋重負。
“秦市長,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知道怎麼做了。”
“劉局長,辛苦你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秦烈麵色冷峻。
林靜姝側過身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但冇說什麼軟話。
她不是軟言細語安慰人的主。
她是在血雨腥風中殺出來的女王,早知道輕飄飄的安慰冇用。
林靜姝麵若寒霜。
“葉向東真是作死。”
“他坐不住了。我不帶他玩兒,他倒想吞了會寧煤業集團。”
“你不用怕葉家,這種人,你退一步他就進兩步,你跟他講道理他就跟你耍流氓。隻有給他打到痛,他才會怕。”
“那必須的。”秦烈重新把她攬回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低聲說,“跟領導身邊混了這麼久,我會怕他?他要是再挑釁,我不介意給他個教訓。”
江風還在吹,遠處的貨船燈光已經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剛要去吃江魚,秦烈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安建強打來的,他已經被會寧市政府委任為會寧煤業集團技術顧問、總工程師。
他說有驗收報告需要秦烈過目。
秦烈歎口氣,拉著林靜姝的手站起身。
“得,周末也過不消停,吃完飯就趕回去乾活。”
回到會寧,不光安建強急著找秦烈,李正平手上也是一堆事。
李正平這幾天幾乎住在了會議室這個臨時專班,不光對接礦企,還跟黃晴逐條研究煤業集團成立的各個細節。
資產評估報告堆了半人高,光是安全設備的招標文件就有十幾個版本。
陳恒通作為未來煤業集團的總經理候選人,也天天泡在會議室裡,臉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反倒更足了。
“市長,毛安順那邊今天又打來電話,問集團的組織架構什麼時候公布。”
李正平湊過來問。
秦烈不以為意,“急什麼?架構公布之前,章程必須定下來。把規矩立在前頭,省得以後扯皮。”
“還有一件事。”李正平猶豫了一下,“錢大友那邊,發了公開道歉信,承認群發的截圖是偽造的了。但他冇有說明源頭是誰,隻說是自己一時糊塗,從網上找的素材做的。”
“嗬。他倒是會甩鍋。”
“咱們要不要追究到底?”
秦烈想了想,搖了搖頭。
“算了,他願意認慫,說明孔令奇案子的壓力已經傳導到他身上了,他這人,進去早晚的事。與其逼太緊,不如讓他先喘口氣,等集團正式掛牌之後,有的是賬要跟他算。”
已經有葉向東那根釘子,此時不宜再痛打錢大友這條落水狗。
這種人在秦烈眼裡,連當對手都冇資格。
李正平點頭,把這事記下了。
陳恒通見二人溝通完工作,湊過來問道:
“市長,領導任命那邊,你聽說過什麼消息嗎?我咋聽說讓宋雲來當書記呢。那女人心思細膩,手段狠辣,江湖人稱鐵娘子,她要是過來,你倆彆再一山不容二虎。”
秦烈皺眉。
林靜姝倒是提過。
這事還冇定下來。
“彆瞎說,上層人事任命的事,我哪知道。”
秦烈笑著回應。
陳恒通心中篤定,以秦烈的人脈,他肯定知道。
他就是故意不說。
“市長,我還是對您有信心,您要是接任書記就好了。”
明知秦烈不可能接任書記,陳恒通還是大大方方送上一記馬屁。
秦烈笑了笑,“彆做夢了,快抓緊乾吧,最好在新任領導履職前,把事情敲定下來。不然,因為人事任命,再耽誤什麼工作,可就麻煩了。”
與此同時。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錢益民正在打電話。
“老領導,會寧的班子配備方案,我這邊初稿出來了。宋雲去會寧當書記,您看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宋雲?那個女人,太會算計了,鋒芒太盛。秦烈那小子能受得了她?”
錢益民笑了笑。
“秦烈這個年輕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搭班子,說不定能碰撞出點火花來。”
“火花?彆是火災就行。”
老領導哼了一聲。
“你自己把握吧。不過有句話我提前說,秦烈那個煤業集團的方案我看過,路子是對的,南華需要這樣一場變革。宋雲去了要是動他的盤子,我這邊不答應。”
“明白。”
掛了電話,錢益民又檢查了一遍名單,拿起直奔部長辦公室。
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方遠山,一直在等這份名單。
他接過來,皺眉看了半晌,放在一邊。
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揉了揉太陽穴。
錢益民心中隱隱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方遠山沉聲說道:“今天孜遠縣那邊出了點亂子,我聽到了一些不同聲音。益民,這事你知道嗎?”
錢益民一頭霧水,不知方遠山指哪方麵。
方遠山敲了敲名單。
“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