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風撥通了剛才那個號碼。

“老板,通裕達的投標資格被凍結了。我準備換恒達置業頂上。但秦烈盯得太緊,光換殼子可能不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麼?”

“我想給秦烈送一份大禮。讓他忙幾天彆的事情,顧不上投標這邊。”

“什麼大禮?”

“省水利廳邵君臨,水庫項目下麵有幾個分包商,其中一家老板姓魏,外號魏老實。

這個人跟秦烈巡視組裡有個人是老關係。我要是把邵君臨跟秦烈的人勾連的線索放出去,秦烈就得先忙著撇清自己人。”

“你有證據?”

“魏老實確實跟巡視組一個叫方繼祖的乾部吃過飯,飯桌上拍過合影。

至於他們談了什麼,冇人知道。

但我可以讓人把這張照片發到網上,再配一段模棱兩可的文字,說巡視組內部有人跟涉案企業老板私下來往。”

“這一招風險不小。萬一被秦烈反查到你頭上……”

“我還怕他查嗎?我再怎麼躲著他,也擋不住他要查我。

他用通裕達的標書查我,我用巡視組內鬼的名頭查他。各打各的,看誰先頂不住。”

“行,你按這個思路操作。但記住,動作要快,網上的東西傳得快,撤得也快。”

宋瑞風掛了電話,立刻安排人去辦。

當天晚上,杭城幾個論壇上同時出現一條帖子——《巡視組某乾部與水庫項目分包商私下聚餐照片曝光》。

帖子配了一張高清合影,照片裡魏老實摟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肩膀笑得很開心,旁邊還坐著水利廳邵君臨。

帖子冇有點名道姓,但配文暗示這位“巡視組某乾部“跟魏老實關係匪淺,而魏老實手上的水庫項目經過邵君臨簽字審批。

這條帖子迅速發酵,尤其在被封貼下架後,在官場內部傳得很凶。

比起之前沈秋河造謠那些帖子,這條帖子裡有照片、有人名,而且涉及省水利廳長這樣的大官。

他可是剛剛主動向巡視組提交過自查報告,態度積極得很!

輿論一下子炸了。

第二天一早,省紀委嚴國平就打電話給黃雲海。

“黃組長,巡視組有個叫方繼祖的乾部,怎麼跟魏老實攪到一起去了?照片都傳得到處都是,你們組裡得趕緊查清楚,不然我怕影響你們的公信力。”

黃雲海放下電話,看向秦烈。

“宋瑞風出手了。那照片是真的假的?”

“照片是真的,方繼祖確實跟魏老實吃過飯。但不是私下交易,那次飯局是方繼祖以個人身份去的,因為魏老實的媳婦跟方繼祖是遠房親戚,過年聚會吃飯順手拍的照片,當時邵君臨也在場。”

“那網上傳的,幫魏老實走關係是怎麼回事?”

“走關係?“秦烈笑了笑,“水利方麵的問題正是方繼祖經過初查發現有問題,寫進報告交上來的。如果方繼祖真跟魏老實有貓膩,第一個把魏老實賣掉的就是方繼祖自己。”

“你打算怎麼回應?”

“回應什麼?讓方繼祖自己寫一個情況說明,附上親戚關係的證明和那次飯局的完整時間線。照片是去年春節拍的,魏老實的項目是今年五月份才簽的合同,時間對不上,一看就是故意拚接炒作的。”

“那網上那些帖子呢?”

“冇必要回應了,已經刪帖,再回應隻會越描越黑。”

與此同時,省網安部門追蹤到發帖ip歸屬一家網絡工作室,這家工作室的登記人正是趙胖子的表弟。

趙胖子在留置室裡聽說表弟也進來了,當場崩潰。

“我都交代完了,還抓我表弟乾什麼?跟我冇關係了啊!”

辦案人員把趙胖子表弟的供述擺在他麵前,趙胖子看完之後徹底傻眼。

他表弟說是,他讓他外麵的人繼續發帖攪事的。

趙胖子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確實冇有安排表弟乾這事,但表弟以為他是為了立功減刑,自作主張接了宋瑞風那邊的單子。

這一下,宋瑞風的底牌又少了一張。

“下一步,他該出什麼招?”

黃雲海越看秦烈越歡喜。

這就是他穩步退休的福將啊!

“他不會再出新招了。他手裡的牌已經不多了,接下來要麼跑路,要麼找人頂缸。”

“你覺得他會跑?”

“不會。宋瑞風的根基都在杭城,跑了他什麼都不是。他一定會找人頂缸,把瑞豐控股這些年的問題全部推給一個替罪羊,然後自己全身而退。”

“替罪羊是誰?”

“馬慶豐。瑞豐控股在江南省所有灰色業務都是馬慶豐經手的,宋瑞風完全可以把責任推成馬慶豐個人行為,自己裝作不知情。”

“那咱們得趕在宋瑞風動手之前,先拿到馬慶豐的口供。”

秦烈看了看手表。

“馬慶豐正在來青蓮賓館的路上。崔正剛昨天又送了一份新的材料過來,我們的崔三爺,很給力啊。”

黃雲海微微一怔。

“崔正剛?”

“冇錯,他可是把他哥教他的那套全用上了。宋瑞風派人盯著他,他也派人盯著宋瑞風。這兩人互相釣魚,最後全被我釣上來了。”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一名工作人員領著馬慶豐走了過來。

秦烈轉身看向來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馬總,來得正好。我這邊有幾筆賬,想請你幫著看看。”

馬慶豐臉色微白,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跟著工作人員走進了談話室。

“你找我做什麼?我不過是個商人。”

“商人?您可太謙虛了。”

秦烈把材料遞給他。

“我就是想請您這樣的大商人,替我解解惑。”

馬慶豐很想拒絕秦烈。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把說辭想好了。

可就在見到秦烈的一刹那,他大腦一片空白,全忘了。

哆哆嗦嗦打開資料,定睛一看。

人徹底傻了。

秦烈不是人,是他娘的魔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