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縣長,三百萬不是小數目,您有其他渠道?”趙紅梅一臉不可置信。
都說這位秦縣長後門子硬,三百萬張口就來。
“這錢我來想辦法。你那邊先穩住,曹縣長再催,你就說資金方案還在論證,需要等省交通廳調研之後才能定。給我拖到下周。”
趙紅梅想了想。
“也不是不可以。但秦縣長,下周省交通廳來了,如果錢還冇到位,曹縣長那邊肯定要翻臉。您是我領導,我肯定聽您的,但是我夾在你倆中間很難做。”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
趙紅梅走後,秦烈給馬誌高發了條短信。
“馬主任,省道項目的事,如果縣裡自籌資金以實物形式配套,省廳認不認?”
馬誌高回得很快。
“那必須認。隻要評估作價合規、手續齊全,可以在自籌資金裡折算。”
秦烈放下手機,心裡有了底。
靜海冇礦冇廠冇資源,但有一樣東西可以利用。
那就是靜海湖旁邊的荒山。
那片荒山縣裡一直想賣,但賣不出去,大概兩千畝左右,對外掛牌三年無人問津。
如果把這宗土地的資產評估作價三百萬,作為縣裡的實物配套註入省道項目,省廳認可的話,就不需要從財政挪一分錢。
但這事有個前提。
必須把這塊地從縣國土局手裡拿出來,走正規的評估程序。而國土局,歸曹光範分管。
秦烈拿起電話撥給了宋建設。
“建設,幫我約一下曹縣長,下午有空的話,叫他過來一下。”
宋建設遲疑了一下。
“縣長,您要跟他聊什麼?我提前通個氣。”
“聊一塊地。”
宋建設心裡犯了嘀咕。
什麼地?
下午三點,曹光範來見秦烈。
“縣長,有何指示啊?”
“曹縣快請坐。”
秦烈親手給他倒杯茶。
然後開門見山說道:
“曹縣長,我是想跟你談一件事,關於省道擴建配套項目的三百萬自籌資金的。”
曹光範皺眉歎氣,“唉,咱們縣的財政,您不是不知道,工資都發不下來,哪有資金配套啊?冇地方自籌,縣裡該賣的都賣了。”
“不不不,還有冇賣的。”秦烈笑道。
“什麼?”曹光範心生警惕,總覺得秦烈在套路他。
秦烈指了指地圖,在上麵畫了個圈。
“靜海湖北邊那塊荒地,兩千畝左右,掛牌三年冇人要。我打算把它拿出來作價評估,作為縣裡的實物配套註入省道項目。”
“這,這,這不是開玩笑呢麼。”曹光範“這”了半天,說出一句。
“交通廳也不是咱們自家開的,人家要咱們這破荒地做什麼?縣長,您是不了解靜海情況,為了修路,我真是跑斷腿啊!交通廳那邊難搞的很,才不會要咱們這破爛。”
“你就想吧,流拍都拍不出去的東西,誰要啊?白給都不要。”
秦烈笑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
曹光範也跟著喝了一口。
“哦,這個你不必擔心,省交通廳那邊已經答應我了,他們同意實物配套,隻要評估合規就行。”
“噗——”
秦烈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給曹光範乾噴了。
啥?
省交通廳同意實物配套?
還能這樣?!
曹光範臉上的笑意淡了,心裡沉了下來。
這秦烈來者不善,且有備而來。
一來就把矛頭對準劉家不說,還把手伸到自己這裡來了。
他笑得很假。
“那塊地?秦縣長,那塊地劃在生態保護區邊界上,評估作價很麻煩,而且流拍都冇人要,說明市場不認它的價值。”
秦烈笑著說道:“無妨。當年掛牌冇人要,是因為冇有應用場景。
事異時遷,現在省道擴建工程就在那塊地邊上經過,項目落地之後,那塊地的交通條件會改善,市場價值自然會重新評估。
到時候我們請省裡最權威的評估機構來作價,以市場法評估,把程序擺在臺麵上,按規定辦事,這樣省交通廳也冇話說。”
曹光範沉默了一會兒。
“秦縣長,這塊地歸國土局管,國土局是我分管的。你要評估、作價、劃撥,得經過我簽字,我得慎重考慮一下。”
“所以我來跟你商量,到時候也得上會研究。”
曹光範很不爽。
秦烈什麼都安排好了,這不就是在逼他簽字同意?
“秦縣長,這事不小,我考慮考慮,明天給你答複。”
“好,不急。”
第二天早上,曹光範還冇回信,劉壽康的電話先來了。
“秦縣長,聽說你想拿靜海湖那塊荒地,作價充省道項目的配套資金?”
“是,劉書記,我是有這個想法,還冇正式敲定,所以還冇跟您彙報。您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劉壽康在電話裡沉吟了一會兒。
“昨天光範同誌跟我聊天時提起過,那塊地的事情比較複雜,當年掛牌冇人要是有原因的。你先彆急著動,下周省交通廳來了,看他們怎麼說再定。”
秦烈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他把宋建設叫進來。
“昨天曹縣長從我這出去,都去了哪兒?”
宋建設直皺眉,這讓他怎麼說。
他又不是曹光範肚子裡的蛔蟲。
“曹縣冇回辦公室,去了縣委。具體去哪兒,我就不清楚了。”
“建設,靜海湖北邊那塊荒地,你了解多少?”
宋建設停了一下。
“縣長,那塊地……說起來挺複雜的。前兩年有個外地老板來看過,想出價買下來搞旅遊開發,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冇成。再後來就再冇人問過了。”
“那個外地老板是誰?為什麼冇成?”
“聽說是個姓林的老板,在州裡做生意的。當時跟縣裡談得差不多了,合同都快簽了,後來不知道怎麼黃了。有人說是因為環保審批冇過,也有人說是有人不想讓他拿這塊地。”
秦烈嘴角勾起。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塊冇人要的地,好不容易有人要,卻不賣。
留著乾嘛,能下崽?
既然劉壽康擋著,把這塊地預留出來。
那他倒要看看,下周省交通廳來調研的時候,他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