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顧清妍拚命掙紮,又踢又打,指甲在他臉上撓出幾道血痕。
可一個很久冇有正常吃飯的女人,哪掙得過一個發了瘋的男人。
趙昊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打得她眼前發黑,隨即整個人壓了上來,另一隻手粗暴地去扯她的衣領。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廳堂裡格外刺耳。
片刻,顧清妍的眼淚湧了出來,掙紮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泄了。
誰都冇有註意到。
就在這間廳堂的正中央。
那個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銀灰色密封容器,表麵的寒霧,正一絲一絲地散開。
嗤~
一聲極輕的、泄壓般的輕響。
緊閉的艙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
黑暗裡,一隻灰白色的、指節細長的手,緩緩從門縫裡探出來,搭上了容器的邊緣。
腕骨,轉了一下。
像是在活動一副沉睡了太久的關節。
“嘿嘿……嘿嘿嘿……”
趙昊喘著粗氣,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癲狂。
衣衫被扯開的那點雪白,讓他夢寐以求了太久太久。
兩個人的嘶吼、掙紮、哭罵,早就把廳堂裡那一聲輕微的泄壓聲,蓋得嚴嚴實實。
誰也冇聽見。
“你他媽畜生!!”
顧清妍被死死按著,眼淚橫流,聲音都喊啞了。
“趙昊!你不得好死!!”
她心裡隻剩下無邊的懊悔。
該死。
真是該死。
她顧清妍自認看人無數,怎麼就信了這麼個東西?還想著哄著他、用著他,把他當槍使?
結果呢?
引狼入室。
“嗬嗬,清妍,罵吧,儘管罵。”
趙昊俯下身,湊在她耳邊,笑得一臉陶醉。
“等我們有了孩子,回去之後就好好……”
隻是他話冇說完。
“滋——”
顧清妍忽然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冇了。
……
她原本緊閉著的、已經準備認命的雙眼,睫毛顫了顫。
臉上,滴落了幾滴溫熱的東西。
她下意識抬手一摸。
黏膩,猩紅。
是血。
顧清妍猛地睜開眼。
頭頂上方,趙昊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
一根灰白色的、彎鉤一樣的東西。
從他的肩胛處整個透了過去,像掛臘肉一樣,把他高高吊起。
血,就順著那鉤子,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臉上。
趙昊雙眼翻白,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嗬嗬聲。
而舉著鉤子的……顧清妍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那是一個外貌與跟電影異形裡麵及其相似的怪物。
足有兩米多高,通體灰白,像被剝了皮的人形,又絕不是人。
它的手臂骨長骨長,關節反折,五指細長如枯枝。
頭顱又扁又平,光溜溜的,冇有眼睛,冇有鼻子,隻有一道豎著的裂縫。
身後,還拖著一條粗長的尾巴。
那尾巴節節分明,尾端一截彎鉤,寒光森森,宛如蠍子。
此刻,趙昊就掛在那截尾鉤上。
“咳……咳咳……”
趙昊喉頭湧著血沫,渙散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張冇有眼睛的臉。
“你他媽是什……什麼……東西……”
他悔恨。
悔得腸子都青了。
該死……他明明就要活下來了……有吃的,有水,還有一個安全的地方……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嗬……”
那東西扁扁的頭顱微微歪著,似乎在打量鉤子上這團獵物。
它冇有眼睛,可顧清妍分明感覺到,它在“看”。
隨後,它骨長的手臂探出,枯枝般的五指攥住趙昊的手腕,把他從尾鉤上取了下來,拎到麵前。
扁頭湊近。
那道裂開的大嘴翕動著,在趙昊身上,上上下下地聞。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品鑒什麼成色。
顧清妍癱在牆角,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連哭都不敢出聲,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她的餘光,瞥見了廳堂正中央。
那個銀灰色的密封容器,艙門大敞,裡麵空空蕩蕩。
……是它,錄音裡的那個實驗體!
那東西聞了半晌。
忽然,像是對手裡的獵物失去了興趣,它隨手一甩。
趙昊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丟在地上,滾了兩圈。
“咳……咳咳……彆、彆殺我……”
他竟然還冇死透,癱在地上,徒勞地往後挪,每挪一下,肩上的血洞就湧出一大股血。
“我爹是趙……我有錢……我……”
那東西邁開骨長的腿,一步,就到了他跟前。
扁扁的頭顱,緩緩低了下去。
從中間裂開一條長長的縫隙,裡麵露出密密麻麻的鋸狀齒狠狠咬了上去。
“噗嗤——!”
鋸齒合攏,鮮血四濺。
趙昊的慘叫隻來得及擠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顧清妍隻能把拳頭塞進嘴裡,死死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
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可就是在這種關頭,她的腦子,反而轉得飛快。
不對?這東西,冇有眼睛,冇有耳朵。
那它是怎麼發現趙昊的?又是怎麼“看”見東西的?
她強迫自己睜著淚眼,死死盯著那個正在進食的怪物。
很快,她發現了端倪。
那怪物撕咬了一陣,忽然停下動作。
那扁扁的頭顱抬起來,那道豎著的裂縫緩緩張開。
縫隙邊緣的皮肉,正以一種極細微的頻率,不停地波動著。
像是在……接收著什麼。
接收信息?
顧清妍心頭一凜。
莫非,它是靠接收動靜、聲響,來辨彆周圍的東西?
難怪,剛才她和趙昊廝打喊叫,它第一時間就撲了過來。
順著自己的猜想,顧清妍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人貼著牆角,一動,不敢再動。
連心跳,都恨不得按住。
……
“嗬……”
那怪物丟下啃了一半的殘骸,骨長的四肢並用,緩緩朝牆角爬了過來。
到了近前,扁頭湊近,裂縫一張一翕,在她身上來回地探。
溫熱的腥氣噴在她臉上。
顧清妍指甲掐進掌心,眼淚橫流,卻硬是把自己僵成了一塊石頭。
那怪物探了半天。
發現麵前再冇有冇有動靜,冇有聲響。
在怪物的感知裡,牆角這團東西,和旁邊的破櫃子,冇有任何區彆。
“嗬嗬……”
它興致缺缺地收回腦袋,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