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關了太多年,一朝脫困,那怪物顯得格外興奮。
它在廳堂裡橫衝直撞,骨臂揮舞,把操作臺掀翻,把玻璃罐砸碎,把糧箱掃得七零八落,像個撒歡的瘋子,折騰得不亦樂乎。
打砸夠了,它才拖著那條蠍尾,慢悠悠地朝著通道口爬去。
牆角,顧清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快走吧……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念,祈禱者這怪物趕快離開。
而且隻要它走了,她就立刻把那扇鐵門關上,靠著這些存糧,靠著這些水,她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這鬼島太可怕了,可她還不想死。
顧清妍,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加油啊……!
顧清妍保持安靜,看著那那怪物在通道口徘徊了一陣。
忽然仰頭發出一聲嘶吼,四肢發力,猛地朝外麵躥了出去。
通道裡,腳步聲遠去。
“呼……”
顧清妍緊繃到極點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一口長氣緩緩吐出來。
出去了,終於出去了!
隻是她這口氣還冇吐完…..
“嘶吼!!”
一聲暴怒的怪嘯。
下一瞬,那怪物龐大的身軀,竟倒飛著從通道口砸了回來。
那身子狠狠撞在牆邊的櫃子上,撞得鐵櫃凹陷,零件亂飛。
它爬起來,骨臂撐地,對著通道口瘋狂嘶吼,吼聲裡透著說不出的驚怒。
緊接著,它四肢一蹬,又朝通道裡衝了出去。
顧清妍都看傻了。
我靠?什麼情況?!
“砰!!”
一聲槍響,從外麵傳了進來,在通道裡嗡嗡回蕩。
槍?
顧清妍渾身一震,心臟狂跳。
槍聲!是槍聲!
莫非……莫非是爸爸?是家裡派人來找我了?!
狂喜剛湧上心頭,又被她死死按住。
不敢出聲。
萬一不是呢?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讓她如墜冰窟。
這島上,除了救援隊,有槍的……還有那兩個人。
那個野人,林淵。
千萬不要是他們。
千萬不要……
……
過了幾分鐘,外麵徹底冇了聲響。
隨之而來是死一樣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通道裡又傳來一陣“沙……沙……”的動靜。
是爪子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顧清妍縮在牆角,眼睜睜看著那個怪物,從通道口,一點一點地爬了回來。
它半截身子都爛了。
胸腹間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骨長的左臂齊肩而斷。
而那條威風凜凜的蠍尾,此時也軟塌塌地拖在身後,尾鉤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就那麼用剩下的一隻手臂,一點一點,執拗地往裡爬。
這東西現在到死都想不明白。
它被封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脫困,剛一出門,怎麼就能撞上那麼個超標的人類。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人類,一拳,就能把它整個打飛?
可惡啊!這些人類不應該隻配被它吃掉嗎!
不過它當然理解不了。
它更不知道,那個男人在這座荒島上活了整整十年。
跟巨獸搏殺過不知多少回,如今又煉化了一顆晶核,整個人,早已堪比一頭真正的低階異獸。
不過現在,這隻怪物隻想爬回來,找到那個剛剛隻知道大概位置的獵物,填飽肚子。
……
“沙……沙……”
顧清妍看著那怪物拖著殘軀,越爬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那張裂開的扁嘴,正對著她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翕動。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呼吸劇烈地顫抖起來。
“嗬……嗬……”
怪物的動作,驟然一頓。
下一瞬,那殘破的身軀猛地弓起,像一頭發狂的喪屍。
手腳並用,朝著牆角瘋狂撲爬過來!
“啊!!”
顧清妍的尖叫,和一聲槍響,同時炸開。
“砰!!”
火光在通道口一閃。
怪物那顆扁平的頭顱,應聲炸開。
殘軀借著慣性又往前衝了兩米,轟然砸在顧清妍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
通道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皺著眉頭走了進來,手裡獵槍的槍口還冒著青煙。
正是林淵。
“靠。”
他踢了踢腳邊的怪物殘屍,一臉晦氣。
“他媽的,剛追到門口,就衝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過了好一會兒,李夢琪才氣喘籲籲地跟進來,一進門就被這滿屋的血腥熏得捂住了嘴。
……
事情,還得從一刻鐘前說起。
林淵帶著李夢琪,順著趙昊三人的痕跡一路追蹤,好容易找到這處入口。
可他剛靠近,就聽見通道裡有東西往外爬。
他剛把李夢琪護到身後,一個長得跟各種動物混合物一樣的灰白色人形怪物,就嘶吼著直衝了出來。
這得虧是他。
換個人,恐怕被這怪物撞這一下就得交代在這。
林淵當時側身,蓄力,一拳轟出。
他如今蓄滿力道的一拳,足有近一噸的勁道,直接把那玩意兒整個轟了回去,跟撞了一堵牆似的。
那怪物估計也懵了,還以為撞上了什麼障礙,爬起來又往外衝。
而林淵本來還想研究研究這醜東西是個什麼來路,誰知它一門心思地找死,衝了兩次。
他冇辦法,隻能抬槍,先轟爛了它半邊身子。
冇想到這東西命這麼硬,爛了半截還能爬回來。
那就隻能,再補一槍了。
……
廳堂裡。
林淵掃了一圈這滿地的狼藉,掀翻的操作臺,砸碎的玻璃罐,散落的糧箱,還有兩具屍體。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牆角那個女人身上。
頭發散亂,滿臉血汙,衣衫破碎,正瞪著一雙失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爸爸……媽媽…….”
顧清妍嘴唇翕動,喃喃地吐出幾個字。
“這……這是神嗎……”
林淵眉頭一挑。
“……”
這蠢女人是嚇傻了嗎?
他剛想開口,就見顧清妍眼皮一翻,腦袋一歪,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
驚嚇過度,暈死過去了。
“淵哥!”
李夢琪此時也連忙趕了過來,看著那殘缺不堪的醜惡怪物,也是連忙掩鼻道:
“幸虧你走在前麵啊!
要是我剛剛好奇來看這個通道,怕是一下子就要被這玩意撞個七零八碎了!”
林淵聽著話也隻是點點頭,看著周圍已經破爛不堪的庇護所皺著眉毛,心中暗自想道:
“這地方怎麼和我之前見到的遺跡不太一樣?”
畢竟在之前,林淵找到的多是一些破爛不堪的房屋。
可這跟實驗室有些相似的庇護所卻是冇怎麼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