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朕缺的是人才啊
笑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趙徹才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喘著氣,看著一臉戒備的林安,臉上依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是老夫想得不周到。”
“既然小友你不想當這個駙馬,那便不當就是。”
趙徹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欣賞。
“不過,駙馬不當,這官,總是要當的吧?”
“以你的才華,若是不入朝堂,豈非明珠蒙塵?”
“我意已決,明日便修書一封,向吏部舉薦於你。”
“不求你立刻身居高位,先從一個主事做起,慢慢熟悉朝堂。”
“高官厚祿,錦繡前程,就在眼前。”
“這,你總該不會拒絕了吧?”
林安此時也是徹底無語了。
怎麼眼前這老頭,死活聽不懂好賴話呢!
“得,就當我剛才是對牛彈琴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高正淳和穆衡差點就當即給他過去給他捂嘴了。
然而,見陛下都冇有說話,他們也不敢主動暴露身份。
而林安此時已經站起了身,看向趙徹也是衣服不可救藥的樣子,搖了搖頭,就要離開。
“罷了罷了。”
“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牛也吹得差不多了。”
林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衝著趙徹一拱手。
“老哥,天色不早了,咱也該回去了。”
“咱們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說罷,他竟是真的頭也不回,大搖大擺地就準備往水榭外走去。
“站住!”
穆衡一個箭步,身形如電,瞬間就擋在了林安的麵前,麵色不善。
“王爺還冇讓你走,你想去哪?”
在他看來,這小子簡直是給臉不要臉,王爺一再容忍,他卻一再放肆,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安停下腳步,瞥了穆衡一眼,撇了撇嘴,也冇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還坐在原地的趙徹。
水榭中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趙徹看著林安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又看了看他眼中那抹洞悉一切的清明,心中忽然湧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小子,是在吃定自己不會把他怎麼樣啊。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穆衡,輕輕擺了擺。
“你這是作甚?讓小友離開。”
淡淡的三個字,卻讓穆衡渾身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趙徹,卻隻看到自家主子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以及一個不容置喙的眼神。
穆衡心中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咬了咬牙,收回氣勢,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讓開了道路。
林安見狀,衝著穆衡吹了聲口哨,擠眉弄眼地做個了鬼臉,然後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水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亭臺樓閣的深處。
水榭之中。
林安離開後,現場的氣氛便變得凝重起來。
趙徹看著林安離開的方向,久久未語,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而就在這時,趙星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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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從石凳上站起,幾步衝到趙徹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起來。
那張方才還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的俏臉,此刻寫滿了委屈,鳳眸裡水光瀲灩,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來。
“您……您就這麼讓他走了?”
趙星苒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控訴。
“他……他那般羞辱女兒,那般編排皇家,您不僅不替女兒出氣,不治他的罪,還……還笑得那麼開心!”
一想到剛才父皇那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的模樣,趙星苒就覺得心口堵得慌。
這還是那個威嚴深重,最疼愛自己的父皇嗎?
她越想越委屈,抱著趙徹胳膊的手也越收越緊,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使出了自己從小到大最擅長的撒嬌本事。
“女兒不依!女兒不依嘛!”
“更可氣的是,您……您居然還要把女兒許配給那樣的無賴!臭流氓!”
“父皇您的心裡,女兒就那麼不值錢嗎?隨隨便便一個鄉野村夫都能配得上了?”
趙徹任由女兒搖晃著,臉上那因大笑而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看著女兒這副又氣又急的模樣,他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寵溺地刮了一下趙星苒小巧的鼻尖。
“好了好了,朕的昭曜,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笑意。
“替你報仇?為何要報仇?”
趙徹看著女兒不解的眼神,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林安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般的光芒。
“在今日之前,朕不信,一個鎮國公府的下等雜役出身的小子,能有那般驚世駭俗的才學。”
趙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朕甚至一度以為,他之前在瓊林苑和謝府所作的那些詩詞,不過是拾人牙慧,或是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但是今日,朕親眼見了他,親耳聽了他這番話,朕才明白。”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朕錯了。”
“那些所謂的詩詞,於他而言,恐怕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消遣之作罷了。”
“此子的胸中所學,腹中韜略,遠不止於此。”
“那‘一條鞭法’,便是明證。”
聽到父皇如此之高的評價,趙星苒的撒嬌動作都停了下來,她微微張著小嘴,有些怔忪。
趙徹看著女兒呆萌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輕輕拍了拍趙星苒的手背,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戲謔。
“再說了,朕的寶貝女兒啊。”
“你前些日子,不還跟朕抱怨,說京城的那些王公貴胄、青年才俊,都是些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冇有一個配得上你的嗎?”
他模仿著女兒當時的語氣,惟妙惟肖。
“你不是說,你未來的駙馬,定要是一個腹有詩書、胸懷天下的真名士,真豪傑嗎?”
趙徹的目光在女兒臉上轉了一圈,促狹地眨了眨眼。
“怎麼?”
“今日朕給你找了這麼一個驚才絕豔的,不正好就符合你的標準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