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趙徹的打算
“我……我才冇有！”
趙星苒的臉“騰”地一下，比剛才被提親時還要紅上三分，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她猛地鬆開趙徹的胳膊，後退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梗著雪白的脖頸，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去看自己父皇的眼睛。
那副傲嬌的模樣，欲蓋彌彰。
“誰……誰說他符合標準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
“他……他雖然是有點才華，可……可他就是個油嘴滑舌的臭流氓！”
“而且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什麼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簡直俗不可耐！”
“整個人一點誌氣都冇有，滿腦子就隻想著吃喝享樂，不求上進！”
趙星苒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仿佛是在說服自己。
“就是個胸無大誌的登徒子！女兒……女兒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哈哈哈哈……”
看著女兒這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趙徹再度朗聲大笑起來。
他搖了搖頭，眼中的欣賞和愉悅幾乎要溢出來。
“胸無大誌？”
趙徹的笑聲漸收，他緩緩站起身，原本因閒坐而略顯放鬆的身形，在站直的那一刻，陡然散發出一股淵渟嶽峙的帝王氣魄。
他負手而立，目光再次望向遠方，語氣變得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他有冇有誌氣，可還說不準呐！”
趙徹緩緩踱步到水榭邊緣，憑欄而望，湖麵的微風吹動他的龍袍下擺。
“他不想做官？”
趙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偏要他做官。”
“朕倒是要親眼看看，這麼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旦入了這朝堂的洪爐，究竟能被煉成何等模樣。”
這話語中的期待與霸道，讓趙星苒的心都跟著砰砰直跳。
她那點小女兒家的羞惱和委屈，早已被這番話勾起的巨大好奇心所取代。
“父皇！”
她快步跟了上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您……您真的要給他賜官？”
趙徹冇有回頭，也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如此人才，若棄之不用，豈非是朕這個做皇帝的失職，是天下的損失？”
一句話，便已說明了一切。
趙星苒頓時更來勁了，她那聰慧的小腦袋瓜子飛速轉動，立刻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可是父皇，您也看到了，那家夥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
“您要是強行下旨讓他做官，他……他要是在任上胡來怎麼辦？”
“或者，他乾脆就當個甩手掌櫃，占著位置什麼事都不乾，陽奉陰違，那……那又該如何是好？”
這確實是個問題。
對於一個毫無上進心，隻想混吃等死的人來說，官職不是激勵，反而是累贅。
逼急了，他破罐子破摔，反而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然而，趙徹聽到女兒的擔憂，卻隻是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急切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他的女兒，能想到這一層，已經比朝中許多隻知歌功頌德的蠢貨要強了。
他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趙星苒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苒兒，你覺得，他當真是一個胸無大誌，隻知享樂的人嗎？”
趙星苒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自己都那麼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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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趙徹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了然。
“言為心聲，卻也最能偽裝人心。”
“但一個人的下意識之舉，他眼神深處的悲憫，卻是騙不了人的。”
他頓了頓，引導著女兒回憶。
“你仔細想想，從方才他回答楚王那個關於徭役弊病的問題開始，到後來他侃侃而談那‘一條鞭法’。”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觀點，是站在誰的立場上？”
趙星苒蹙眉思索，片刻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是……是站在百姓的立場上？”
“冇錯。”
趙徹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無論是農忙時節征發徭役對農事的耽誤，還是役種不均對百姓的不公，亦或是地方吏治腐敗對底層的盤剝。”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切中了最底層百姓的痛處。”
“這說明，他不是在紙上談兵，更不是為了嘩眾取寵。”
“而是真正設身處地地，將自己放在了那些受苦受難的萬民之中，去思考，去感受，去尋找解決之道。”
趙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在趙星苒的心上。
“一個真正自私自利、隻圖享樂的人，是絕不會有這份心思，也絕不會有這份共情的。”
“他或許嘴上說著不願意受累，不想管事，但他的內心深處，分明藏著一顆心懷天下的種子。”
“隻是這顆種子，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罷了。”
聽著父皇的分析，趙星苒徹底呆住了。
她回想起林安剛才那副時而憤慨，時而激昂，時而痛心疾首的模樣。
原來……原來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竟還藏著這樣的一麵嗎？
那個口口聲聲要“三妻四妾”的臭流氓，骨子裡……竟然是個心懷天下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湖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漣漪，一種奇異而複雜的感覺，悄然滋生。
“那……那父皇的意思是……”
她喃喃地問。
“對於這樣的人，朕自然有朕的辦法。”
趙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笑容，仿佛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已經看到了棋局最終的走向。
“他不是不想做官嗎？”
“那也無妨。”
“朕隻需要讓他親眼見識到，在這朗朗乾坤之下，依舊有他看不慣的黑暗；”
“讓他親身感受到，有太多的不公與苦難，是他無法插手、無法解決的事情。”
趙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當他那顆‘心懷天下’的種子，被現實的殘酷所澆灌，不得不破土而出時……”
“到那個時候，不用朕去逼他。”
“他自己，便會求著朕，給他一個能讓他放手去做事的位置。”
趙星苒聽得心神搖曳，眼中異彩連連。
“父皇英明！”
趙星苒的臉上綻放出由衷的崇拜和喜悅，她再次拉住趙徹的衣袖，好奇心爆棚。
“那……那父皇是已經想到用什麼辦法，來讓他‘開竅’了嗎？”
“快告訴女兒嘛！”
趙徹看著女兒那閃閃發亮的眼睛，卻是哈哈一笑，再次賣起了關子。
他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女兒光潔的額頭。
“哈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大袖一甩，邁步向水榭之外走去。
“擺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