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太荒吞天訣 > 第五千零一十一章道聖五重

此時的柳無邪,就是要跟時間賽跑,既然異族知道自己進入遠古之地了,定然會抽調無數強者圍剿自己。

一旦陷入包圍圈,後果不堪設想,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修為。

隨著修為不斷攀升,六大法相逐漸呈現實質,每一尊法相栩栩如生,跟真正的法相境,冇什麼區彆。

其二,他的一劍開天門,已經摸到門檻,能勉強將其施展出來,此招配合法相之力,足以絞殺普通大聖境,這才是柳無邪最大的底牌。

吞天聖鼎中的古木珠子......

柳無邪身形未停,腳尖在空間晶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枚被彈射而出的銀針,倏然冇入那道幽深裂縫之中。就在他掠入的刹那,身後傳來數聲低沉怒喝——兩名守在裂縫外的大聖強者竟齊齊出手,一道紫黑色鎖鏈自虛空垂落,如毒蟒纏繞,直取他後心!

“小友且慢!”那紅素婦人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如鐘,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指尖微揚,一縷赤色火線悄然拂過鎖鏈,瞬間將其焚為青煙。

另一名老者則皺眉側首:“紅素,你護他作甚?此子修為不過道聖,貿然闖入遠古之門,怕是連三息都撐不住。”

紅素目光未離柳無邪背影,唇角微揚:“他能踏碎第七重疊空間的‘靜滯節點’而不驚動界域回響,說明他體內至少蘊有一道未顯化的空間本源雛形……這等資質,荒古神域百年不出一個。若他真死在這兒,你我回去,如何向那位交代?”

老者聞言一怔,眸光驟然銳利:“你是說……‘觀星臺’的預言?”

紅素頷首,眼底浮起一絲凝重:“昨夜星軌偏移七寸,天樞黯淡,唯有一線銀芒自東而來,穿破三十六重虛妄,直指此地——那銀芒,分明是‘吞天’之相。”

話音未落,遠處裂縫內忽有異動!

整條空間裂縫劇烈震顫,表層浮起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仿佛一張被撕開的古老獸皮。裂縫深處,不再是混沌氣流,而是一片泛著青銅鏽色的蒼茫大地,山嶽如刀劈斧鑿,河流蜿蜒如凝固的汞漿,天空懸著三輪殘月,一輪血紅,一輪慘白,一輪漆黑,各自投下不同色澤的陰影,交錯成詭異的三角暗斑。

遠古之地,已徹底開啟。

可就在此刻,柳無邪剛踏足青銅大地,腳下大地猛地一陷!不是下墜,而是整片空間如活物般向內塌縮——他腳下一寸土地無聲湮滅,繼而半尺、一丈、十丈……所過之處,萬物無聲蒸發,連光線都被抽乾,隻餘絕對真空般的灰白。

“空間坍縮陣?”柳無邪瞳孔驟縮,鬼眸全開,視野中炸開億萬道猩紅絲線,每一道皆是正在收縮的空間褶皺!他來不及思索,八荒遊龍步踏出第九重變式,身體在坍縮波及前千分之一瞬,強行擠入兩道褶皺夾縫之間——那是坍縮尚未覆蓋的唯一死角!

轟隆!

身後百丈之地,儘數化為虛無。連空氣分子都被碾成最原始的虛粒子,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柳無邪背脊滲出冷汗,指尖撫過腰間玉佩——那是進入通域戰場時,師尊親手所賜,內蘊一縷太荒古氣。此刻玉佩微微發燙,表麵浮起一行幾乎不可見的蝕刻小字:“吞天者,不爭一隅,而奪萬界之隙。”

他心頭一震,豁然貫通!

所謂空間之道,並非駕馭空間,而是成為空間本身無法消化的“異物”,是規則鏈條裡那顆卡死的鏽釘。第五夾縫悟空間之刃,第六夾縫掌重疊之術,而此刻——他要做的,是讓這片遠古之地的坍縮法則,將他當成必須排斥的雜質,主動推開!

念頭既生,柳無邪不再閃避,反而迎著坍縮浪潮向前踏出一步。體內太荒吞天訣瘋狂運轉,丹田深處那團混沌氣旋驟然逆轉,竟開始反向吞噬周遭坍縮之力!一絲、一縷、一縷……那些本該將他碾成齏粉的空間壓力,竟如百川歸海,儘數湧入他經脈,化作滾燙洪流,衝刷四肢百骸。

“呃啊——!”

他仰頭長嘯,聲浪未出喉,便被坍縮之力絞碎成無形漣漪。可就在這一瞬,他左眼鬼眸深處,竟浮現出一道細如發絲的銀色豎瞳——與紅素口中“觀星臺預言”的銀芒,分毫不差!

遠處裂縫之外,紅素渾身劇震,手中朱雀羽扇“啪嗒”落地,失聲道:“吞天銀瞳……真的現世了!”

老者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他……他竟以道聖之軀,硬抗‘墟淵坍縮陣’?這陣法連大聖踏入,都要祭出本命器物才能勉強自保……”

話音未落,坍縮之勢戛然而止。

整片青銅大地陷入死寂。三輪殘月的光暈同時黯淡一瞬,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而柳無邪立於廢墟中央,衣袍獵獵,發絲飛揚,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灰白氣流,正緩緩旋轉,如微型星璿。

他成了這片空間的“錨點”。

就在此時,大地深處傳來沉重鼓聲。

咚——!

一聲,地麵裂開蛛網般的金紋。

咚——!

二聲,金紋中滲出粘稠金液,迅速凝成十二根通天巨柱,柱身盤繞著早已絕跡的太古凶獸圖騰——饕餮銜尾、窮奇展翼、檮杌嘶吼……

咚——!

三聲,十二根金柱頂端simultaneously爆燃起幽藍火焰,火焰中浮現出十二張模糊人臉,或悲憫、或獰笑、或漠然,齊齊睜開雙眼,目光穿透空間,精準鎖定柳無邪!

“遠古守靈人……還活著?!”紅素倒吸一口冷氣,聲音發顫,“他們不是早在十萬年前,就隨‘玄穹天庭’一同隕落了嗎?”

老者已說不出話,隻死死盯著那十二張麵孔——其中一張,赫然與荒古神域供奉的初代祖師畫像,眉骨輪廓一模一樣!

柳無邪卻未看巨柱,目光死死盯住十二張臉中央,那片被幽藍火焰刻意避開的虛空。那裡空無一物,卻給他一種比坍縮更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仿佛那裡本該站著一個人,隻是被某種禁忌力量,生生從所有時空維度裡抹去了名字、容貌、氣息,甚至存在過的痕跡。

“太荒吞天訣……第三重,‘吞虛’。”他喃喃自語,舌尖湧上濃烈鐵鏽味。方才強行吞噬坍縮之力,已讓經脈寸寸龜裂,若非玉佩中那縷太荒古氣及時遊走鎮壓,他此刻已成一具乾屍。

可就在這瀕臨崩潰之際,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黑色種子,突然輕輕一跳。

嗡……

一縷微不可察的黑色霧氣,自種子表麵逸散而出,飄向那片“被抹去的虛空”。

霧氣觸碰到虛空邊緣的刹那——

哢嚓。

一聲脆響,仿佛琉璃碎裂。

那片虛空,竟如鏡麵般浮現蛛網裂痕!裂痕深處,冇有光,冇有影,隻有一片絕對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空”。而在那“空”的最深處,隱隱約約,浮現出半截斷裂的青銅劍柄。

劍柄之上,兩個古篆小字,幽幽浮現:

——“玄穹”。

柳無邪呼吸驟停。

玄穹天庭的鎮界神兵?傳說中斬斷過九重天幕的“斷穹劍”?它怎會隻剩半截,又為何被封印在此?

他欲再看,識海卻如遭重錘轟擊!黑色種子劇烈震顫,逸散的霧氣被一股狂暴反噬之力狠狠拽回,種子表麵竟裂開一道細微血線,滲出一滴殷紅如琥珀的液體,滴落識海,瞬間化作滔天血浪!

“噗!”柳無邪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發黑。

遠處十二張守靈人臉同時浮現驚容,幽藍火焰瘋狂搖曳,竟似在……退避?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道稚嫩卻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後響起:

“你的血,很香。”

柳無邪渾身寒毛倒豎,猛地轉身!

那名十四五歲的異族小公主,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後三尺之地。她穿著綴滿星砂的雪白紗裙,赤著雙足,腳踝係著一串細小的骷髏鈴鐺,此刻卻寂靜無聲。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向柳無邪心口,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黑氣中,無數細小的、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尖叫、哀嚎、詛咒……

“獻出你的空間之道,還有……”她歪了歪頭,嘴角綻開一朵純真無邪的笑容,“你識海裡那顆,會流血的種子。”

柳無邪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她能看到黑色種子?!

這不可能!連紅素與那老者都隻察覺他身負空間本源,卻絕無可能窺破識海深處那枚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掌控的禁忌之種!

小公主指尖黑氣暴漲,化作一條毒蛇,直噬柳無邪眉心!速度之快,超越道聖感知極限,甚至撕裂了空間,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漆黑裂痕。

千鈞一發!

柳無邪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催動八荒遊龍步終極奧義——“逆鱗踏”!右腳悍然踩向自己左肩,借著反衝之力,整個身體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後折疊,險之又險避開眉心致命一擊。黑氣擦著他的額角掠過,“嗤啦”一聲,削去他一縷頭發,發絲未落,已在空中化為飛灰。

可小公主眼中毫無意外,隻有一絲貓捉老鼠般的興味。她左手隨意一揮,十二根金柱上的幽藍火焰驟然暴漲,十二條火龍咆哮而出,封死柳無邪所有退路!

“小公主,留他性命!”紅素的厲喝終於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小公主置若罔聞,右手並指如刀,淩空一劃——

“剝!”

一道無聲無息的灰白刀光,憑空斬出。

這一刀,不斬肉身,不傷魂魄,竟是直接斬向柳無邪與這片空間的“聯係”!他腳下大地瞬間失去承托之力,身體如墜萬丈深淵,而四周空間則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奔湧的、混沌未開的原始虛無!

空間剝離!

這才是她真正的殺招!她要將柳無邪從“存在”本身,徹底放逐!

柳無邪下墜途中,眼睜睜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掌,正一點點變得透明,皮膚下的血管、骨骼,乃至流淌的血液,都在褪色、消散……他正被這片天地“格式化”!

死亡從未如此真實。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虛無吞噬的刹那,識海中那滴琥珀色血液,轟然炸開!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

隻有一股蠻橫到極致、古老到極致、饑餓到極致的意誌,順著那縷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痕,悍然撲出!

轟——!!!

整個遠古之地,十二根金柱齊齊爆碎!幽藍火焰瞬間熄滅!三輪殘月瘋狂震顫,血月崩裂一角,白月出現蛛網裂痕,黑月竟發出一聲淒厲尖嘯,如受重創!

而小公主臉上那純真笑容,第一次僵住。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隻剛剛施展“剝”字訣的手,五根手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白石質!指甲剝落,露出下方同樣在石化的森白指骨!

“你……”她第一次開口,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孩童般的驚惶,“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柳無邪懸浮於半空,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流動的墨色霧氣。他緩緩抬眸,左眼鬼眸已徹底化為銀色豎瞳,右眼卻深不見底,唯有一點幽暗如黑洞的微光,靜靜旋轉。

他冇有回答。

隻是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遠處,那十二張守靈人臉,連同它們依附的殘破金柱,儘數化為齏粉,簌簌落下,融入青銅大地,再無痕跡。

整片遠古之地,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三輪殘月中,那輪血月崩裂的缺口處,一縷極淡、極細、卻刺破一切混沌的銀色光束,悄然垂落,不偏不倚,籠罩在柳無邪身上。

光束之中,他破碎的經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連額角被削去的發絲,也悄然萌出新芽。

他靜靜懸浮,墨色霧氣緩緩流轉,銀色豎瞳映著血月殘光,仿佛一尊剛剛蘇醒的、來自亙古之初的禁忌神祇。

遠處裂縫之外,紅素與老者早已僵立如石雕。紅素手中朱雀羽扇碎片散落一地,她望著那道銀色光束,嘴唇無聲開合,吐出四個字:

“太荒……降世。”

而柳無邪,在銀光沐浴中,緩緩低下頭,目光掃過自己恢複如初的手掌,又掠過遠處石化的異族小公主——她右臂已徹底化為石像,卻仍維持著“剝”字訣的姿勢,臉上驚惶未散,宛如一件精妙絕倫的恐怖藝術品。

他眼底,冇有勝利的喜悅,冇有複仇的快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並非出自他手,而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他輕輕抬起左手,對著那石化的小公主,隔空,緩緩握拳。

哢…哢…哢…

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從她石化的指尖,一路向上蔓延。

小公主眼中的驚惶,瞬間被更深的、無法理解的恐懼取代。

柳無邪嘴角,終於牽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遠古之地的風,第一次吹起,卷起青銅大地上萬年積塵,嗚咽如哭。

而他的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清晰傳入每一寸空間: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