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處的那名大聖強者,名叫尺夜,去年剛突破到大聖境,屬於新晉大聖。
隨他一起前來的這些頂級小聖主強者,跟尺夜關係不錯,之前他們修為相當,所以對尺夜冇有太大的敬畏。
尺夜也看出來了,柳無邪的戰鬥力,不能用常理來度之。
冇有任何猶豫,當即祭出自己的兵器,殺向柳無邪,想要借助大聖之勢,壓製住柳無邪的進攻。
柳無邪早已暗中蓄力,一定要趁著尺夜攻擊抵達之前,將這些異族蟲子全部解決掉。
漏掉一隻,對自己來說......
柳無邪身形如幻,腳尖輕點第三層空間晶壁,竟似踏在水麵之上,泛起一圈圈肉眼難辨的漣漪。他並未動用一絲聖靈氣,僅憑對空間節點的絕對掌控,便將自身氣息徹底壓入空間褶皺深處——連呼吸都順著空間裂隙逸散,不留半點波瀾。
兩名異族強者臉色陰沉如鐵,手中兵刃嗡鳴震顫,卻再不敢貿然出手。左側那名異族額角滲出冷汗,低聲嘶吼:“不對勁!他不是在躲避,是在……引我們入局!”
話音未落,柳無邪左手虛按,指尖微旋,一縷灰白氣流自重疊空間夾縫中悄然湧出,無聲無息纏繞上右側異族的右腿。那異族猝不及防,隻覺小腿一麻,整條右腿竟開始緩慢透明化——血肉、筋絡、骨髓,正被無形之力抽離,彙入頭頂三寸處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漩渦之中。
“啊——!”
他慘叫未儘,整條右腿已化作齏粉,隨風而散。更駭人的是,斷口處並未噴血,反而浮現出細密銀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腰腹。那是空間法則反噬的征兆——他的身體正在被第六夾縫本能排斥,即將被強行撕扯進未知維度。
“快退!他借的是夾縫本源之力!”左側異族終於醒悟,轉身欲遁,卻見柳無邪右手五指張開,朝虛空輕輕一握。
轟!
兩尊重疊空間之間驟然塌陷,形成一道直徑三尺的黑洞,邊緣泛著幽藍電弧。那黑洞並非吞噬,而是“折疊”——將兩人所立之處的空間,硬生生向內對折兩次。他們來不及驚呼,身軀已被壓縮成薄片狀,卡在空間晶壁之間,頭顱與雙腿分彆嵌入不同維度,五官扭曲,雙目暴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柳無邪緩步上前,指尖拂過黑洞邊緣,幽藍電弧順著他掌紋遊走,竟溫順如靈蛇。他目光掃過二人僵滯麵容,聲音低沉:“你們以為重疊空間是牢籠?錯了……它是我的劍鞘。”
話音落下,他並指為劍,朝虛空橫斬。
“嗤啦——”
一道無聲無光的空間裂痕自黑洞中心迸發,橫貫三人之間。那裂痕不傷血肉,卻將兩人殘軀所在的空間徹底斬斷——頭顱落入第七維,胸腹墜入第五維,雙腿沉入第九維。三段殘軀再無法彼此呼應,生機瞬間斷絕,連神魂都被空間亂流絞成虛無。
柳無邪袖袍一卷,兩枚儲物戒飛入掌心。他指尖輕彈,戒中所有寶物自動剝離雜質,唯有三樣東西被他留下:一枚刻著“玄冥”二字的青銅符牌、半卷泛黃獸皮地圖、以及一粒渾圓剔透的黑色種子,表麵浮現金色脈絡,微微搏動,宛如活物。
素娘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罕見凝重:“主人,這枚符牌……是玄冥族聖子令,持有者可調動玄冥族三支戰部。那獸皮地圖,標註的正是遠古之地外圍‘九曜星穹陣’的七處破綻。至於這顆種子……”
她頓了頓,聲音微顫:“是‘歸墟菩提子’。傳說中,它能在大聖境強者的神識掃描下,模擬出完全一致的生命波動,持續三炷香時間。”
柳無邪眸光一閃,將菩提子含入口中。刹那間,他渾身氣息陡然拔高,道聖境的波動層層疊疊攀升,最終穩穩停在高級小聖主巔峰——連神識探查都難以分辨真假。
“難怪玄冥族敢派小聖主來此。”他嘴角微揚,“原來早有準備。”
遠處忽有雷音滾滾,八道金光自天際劈落,竟將一片重疊空間硬生生轟成齏粉。煙塵未散,八尊身披鎏金戰甲的玄冥族強者踏空而立,為首者眉心嵌著一輪赤月印記,手持九節骨鞭,目光如電,直刺柳無邪所在方位。
“搜!那人身上有聖子令氣息!”
柳無邪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八人緩步走去。千變萬化術悄然運轉,他麵容輪廓緩緩扭曲,顴骨拔高,下頜收窄,瞳孔轉為琥珀色,連發絲都染上淡淡銀灰——赫然是那名被他斬殺的玄冥族異族模樣!
“見過諸位大人。”他抱拳躬身,聲音沙啞粗糲,與死者毫無二致,“屬下奉命巡查東域,偶遇一人族道聖,正欲擒拿,卻被其逃入‘碎星淵’。”
他抬手一指東北方——那裡正有一片劇烈扭曲的重疊空間,形如深淵巨口,常年吞噬闖入者。
八名玄冥族強者眼神微鬆。為首者冷哼:“廢物!連個道聖都抓不住?速帶路,若真逃入碎星淵,倒省得我們動手。”
柳無邪垂眸掩去眼底寒芒,領著八人朝碎星淵行去。途中他指尖暗掐法訣,將那半卷獸皮地圖悄然拓印進識海深處。地圖上七處破綻旁,竟以極細微的朱砂小字標註著時間——“辰時三刻”、“巳時初”、“未時末”……每處破綻開啟時限不過半柱香,且需特定星軌共鳴。
“原來如此。”柳無邪心中了然,“遠古之地並非靜止之物,而是一座隨天象輪轉的移動秘境。大聖們追著星圖跑,卻不知真正的鑰匙,在於‘時機’。”
碎星淵近在咫尺,漩渦狂嘯如龍吟。柳無邪忽然腳步一頓,捂住胸口踉蹌半步,喉頭湧上腥甜——方才吞服歸墟菩提子強行拔高境界,反噬已至。
“怎麼?”為首者眉頭一皺。
“回稟大人,那道聖臨逃前,以秘法刺入我丹田……”柳無邪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著點點星芒,“屬下怕誤事,一直強撐……”
八人麵麵相覷。玄冥族最重血脈純淨,丹田被異種能量侵蝕,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爆體而亡。為首者略一沉吟,甩出一枚墨玉瓶:“服下‘玄魄丹’,可鎮三日。你且退下養傷,碎星淵由我等清理。”
柳無邪雙手捧瓶,額頭觸地:“謝大人恩典!”
待八人身影冇入碎星淵,他緩緩起身,抹去嘴角血跡,望向深淵深處翻湧的星輝,眸光如刃。
“玄魄丹?”他冷笑一聲,將玉瓶捏碎,藥液傾瀉而出。那墨色液體落地即燃,火焰幽藍,竟將地麵燒出七個微小凹坑,坑底浮現與獸皮地圖完全一致的星圖紋路——原來所謂丹藥,不過是玄冥族布下的追蹤印記!
柳無邪屈指一彈,一縷空間之刃掠過,七個凹坑瞬間愈合如初。他轉身踏入旁側一尊重疊空間,身影如水波蕩漾,徹底消失。
三日後。
第六夾縫腹地,一座懸浮於混沌之上的孤峰靜靜矗立。峰頂平滑如鏡,鏡麵卻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轉的星軌構成——此處,正是獸皮地圖標註的第一處破綻“辰時三刻”。
柳無邪盤坐鏡麵邊緣,鬼眸全開,瞳孔中星河倒懸。他麵前懸浮著三枚銅錢,錢麵銘文已磨蝕不清,卻隨著天穹星軌明滅而自行旋轉。
“第一枚,對應紫微垣;第二枚,勾陳六星;第三枚……”他指尖輕叩銅錢,聲音幾不可聞,“是北鬥第七星,搖光。”
話音未落,天穹忽有流光劃破,七顆星辰驟然熾亮,連成一線直指孤峰。鏡麵星軌瘋狂旋轉,發出刺耳嗡鳴,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後隱約可見青石長階,階旁古樹參天,枝頭結滿瑩白果實,果實表麵,浮動著與天平聖殿同源的古老符文。
遠古之地,開了。
柳無邪深吸一口氣,正欲邁步,身後空間卻突然炸開一道裂口。紅素與那老者踏空而出,婦人素手輕撫鬢角,笑意溫婉:“小友,果然好手段。我們跟了你三日,才等到這一刻。”
老者負手而立,目光穿透裂縫,直落青石長階:“九曜星穹陣,七處破綻皆需‘星鑰’開啟。你手中三枚古錢,應是從玄冥族‘觀星閣’盜來的‘北鬥信物’吧?”
柳無邪緩緩起身,將三枚銅錢收入袖中,神色平靜:“兩位大聖,跟蹤晚輩數日,不嫌失了身份?”
紅素掩唇輕笑:“失身份?總比丟了性命強。”她指尖微抬,一縷赤紅火線倏然射向青石長階,“你可知為何遠古之地現世,卻無人敢真正踏入?因這長階儘頭,鎮守著一具‘太荒古屍’——它不死不滅,專噬闖入者神魂,連大聖沾上一絲屍氣,都要閉關百年煉化。”
老者接話,聲如悶雷:“列羅大聖已率十二尊大聖圍困‘屍窟’三日,至今未破。你一個道聖,進去送死?”
柳無邪眸光微閃,忽而抬手,將天平聖殿縮小至芥子大小,托於掌心:“晚輩不入屍窟,隻取一物。”
聖殿表麵古紋流轉,映照出青石長階儘頭景象——那並非屍窟,而是一座崩塌半截的青銅祭壇。祭壇中央,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的水晶心臟,每一次搏動,都震得空間漣漪陣陣。心臟內部,封存著一縷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火焰。
“太荒心火?”紅素麵色驟變,“此火乃太荒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本源之火,可焚儘萬法,亦可重塑聖軀……列羅大聖尋它千年!”
老者瞳孔收縮:“你怎知此火在此?”
柳無邪收起聖殿,望向兩人,一字一句:“因為大祭司記憶裡,列羅曾親口說過——‘心火不熄,太荒不滅’。”
空氣驟然凝固。
紅素與老者對視一眼,同時出手!紅素掌心赤焰化作千萬火鴉,遮天蔽日;老者五指如鉤,虛空抓出五道漆黑裂痕,直鎖柳無邪周身九大竅穴。
柳無邪卻笑了。
他未曾結印,未曾召器,隻是輕輕吹出一口氣。
那氣息拂過鏡麵星軌,整個孤峰嗡然震顫。青石長階前的空間突然如琉璃般片片剝落,露出其後真實景象——哪有什麼長階?隻有一片混沌虛無。方才所見,不過是九曜星穹陣投射的幻象!
而紅素與老者的攻勢,儘數撞入混沌,如泥牛入海。
“你們錯了。”柳無邪站在剝落的空間碎片邊緣,衣袂翻飛,“遠古之地從不在前方……而在腳下。”
他腳尖一點,整座孤峰轟然崩解,化作億萬星砂。星砂升騰,凝聚成一條倒懸星河,河底,赫然浮現出另一座完整的遠古之地——青石長階、古樹白果、青銅祭壇、水晶心臟,纖毫畢現。
紅素與老者僵在半空,麵如死灰。
柳無邪縱身躍入倒懸星河,聲音自星砂中傳來:“多謝兩位引路。若無你們逼我展露空間本源,我也想不到,九曜星穹陣真正的陣眼……是‘顛倒陰陽’。”
星河閉合,混沌重歸寂靜。
孤峰消散處,唯餘三枚銅錢靜靜懸浮。錢麵銘文在星光下漸漸清晰——
“癸未·吞天”
“甲申·裂地”
“乙酉·焚宙”
正是《太荒吞天訣》三卷真名。
遠處,一道裹挾著無儘威壓的身影撕裂虛空而來,玄色長袍獵獵,眉心烙印著一道猙獰刀疤。他目光掃過三枚銅錢,又望向星河消失之處,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與柳無邪手中一模一樣的黑色菩提子。
“歸墟菩提子……竟在他手裡。”列羅大聖聲音低沉如雷,“有趣。當真有趣。”
他五指收攏,菩提子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而此刻,倒懸星河深處,柳無邪已踏上青石長階。階旁古樹白果簌簌墜落,每一顆果實裂開,都映出他未來某一刻的身影——或浴血鏖戰,或登臨絕巔,或孤坐荒塚……萬千可能,交織成網。
他伸手,摘下其中一枚果實。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洪鐘大呂般的道音,響徹識海:
“吞天者,非奪天地之造化,實乃……替天行道。”
柳無邪腳步未停,繼續前行。青石長階無窮無儘,而他身後,倒懸星河正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仿佛一顆即將蘇醒的心臟。
咚。
咚。
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