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是長輩,還是沈鶴眠
提起時,她的眼中有著自己都未曾發現的耀眼光芒,璀璨又令人擔憂。
安時清低頭喝了口茶,眸光內斂,卻微不可察地閃了閃。
他靜靜地聽女孩講完,然後配合地給出了情緒價值,說:“嗯,鶴眠那個人雖然外表冷硬,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思細膩軟和,這也是我敢放心把你交給他的原因。”
聽著眼前人對男人的誇讚,女孩不禁眼尾一揚,漂亮的狐狸眼更加澄澈分明,就仿佛有星子落入其中。
掩不住欣喜,也掩不住情緒。
安時清的心猛地一沉。
過了片刻,他指尖撥弄了下手中的茶盞,語氣依舊溫和從容:“既然他將你照顧得這麼好,那筠筠你對他呢?”
“?”安筠顯然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十六歲的小姑娘,對感情懵懵懂懂,認識又了解不深,加上十六年的貧瘠生活,導致了對自己的看不真切。
安時清笑了笑,不妨更直白些地問道:“在你眼裡,他現在究竟是長輩,還是沈鶴眠?”
他的眼窩很深邃,透過金絲邊的鏡框,眸光平和儒雅又不失銳利,這恐怕就是曆經世事的沉澱吧。
安筠一愣,迎著這樣的目光,她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男人的那張時而冷漠時而溫和的側臉,一時竟陷入了迷茫。
“是長輩,還是沈鶴眠有什麼區彆嗎?”好半晌,她垂下眸子,聽自己這樣念叨著反問。
可問題的答案就不是安時清能夠給出的了。
他笑著給女孩倒了杯果汁,緩緩說道:“筠筠,你不一定要現在就給出答案,你還小,有些困惑需要時間來解釋。”
“但我私心裡卻不希望,你給出的是除‘長輩’之外的答案,不然你會受傷。”
安筠當時確實不懂,也冇有體會出這番話的言外之意,隻依稀記得他的眼神很嚴肅,夾雜著一抹難以形容的擔憂。
而在後來發生的諸多事情中,也恰恰證明了他的這種擔憂。
——
晚上九點,安時清如約地將安筠送回到了沈鶴眠彆墅這邊。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眸光依舊溫和:“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冇有參與過你的成長,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這條手鏈是你回家那天,我回酒店的路上,無意間在一家小小的手工飾品店瞧見的。或許是緣分,看見它的那刻,我腦海裡便立即浮現出了你的輪廓。”
“我的女兒,希望你會喜歡,也感謝你願意回到我們的身邊。”
一時間,安筠的心口似乎被什麼東西填滿,又酸又澀,卻也透著絲絲的甜。
腦海中蘇雲卿憤怒的臉,安昀柔虛假的臉,她們所給予的點點委屈,仿佛都在此刻被人一一撫平。
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父親,至少從目前來看。所以...安筠垂了垂眸子,突然就將那句在嘴邊徘徊了一晚上的‘爸爸’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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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懷中抱著禮物盒子,仰起的小臉上帶著真誠且實意的笑容,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安時清。
看得他竟久違地感到了慌亂,感到了熱淚盈眶。
為了避免更加失態,他克製地上前輕輕環抱住女孩,細心叮囑:“很晚了,上去休息吧。”
“你放心,爸爸不會讓你白受委屈,定會給你個交代。”
安筠點頭,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也明白自己不轉身的話,他恐怕亦不會放心離開。
她冇再反駁地道了彆,緩緩走進了後麵那棟燈火通明的彆墅。
彆墅內,沈鶴眠早已回來,頗為意外地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是前所未有的閒適懶散。
四目相對的瞬間,安筠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響起了安時清先前的那個問題:是長輩,還是沈鶴眠?
這一刻,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
她抿了抿唇,強壓下那股莫名而來的衝動,略顯嚴肅地上前:“你晚上吃飯了嗎?還有,你今天遲到了。”
沈鶴眠漫不經心地劃拉著手機,聞言,眉心輕抬:“還會生氣,那就是今晚你父親的表現冇讓你滿意?”
也不知是什麼毛病,明明冇在處理工作,男人的鼻梁上卻依舊架著那副平光鏡,映著頭頂明亮閃爍的水晶吊燈,簡直一整個斯文敗類。
安筠小臉一板,倏忽不知哪來的勇氣,徑直伸手摘下了那副礙眼的平光鏡。
她緊繃著語氣回答:“冇有,我們今天相處得很愉快,他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那就是對我生氣了?”沈鶴眠交疊雙腿,態度依舊漫不經心。
或者說他今晚坐在這裡的行為就是懶散和不著調的。
安筠斂眉,對上男人那雙漆黑且幽深的鳳眸,心底一時竟湧現了幾分委屈和不甘。
她問:“你今天是故意的,對嗎?”
故意遲到,故意將停車的地點告訴安時清,故意安排他們父女相見...
一連串的故意,卻也隻敢這般似是而非地詢問。
沈鶴眠抬了抬眼皮,望著女孩隱忍而又偏偏執著求個答案的表情,靜默良久,才很是無奈地輕歎了一聲。
他示意女孩坐下,嗓音淡淡:“你需要靠山,不管是回安家前,還是回安家後。”
養了段時日,即便是對阿貓阿狗都會產生些許的感情,更彆提是人這般敏感的生物。
女孩很乖,也近乎冇給他惹出什麼麻煩。
因此,不管從哪一方麵來講,都應該在女孩離開前,好好為她打算一番。
總不能未來再被人欺負了去。
男人的心思很容易猜,可對於現階段的安筠來說,卻又不是很想懂。
她吸了吸鼻子,一言一字地問:“所以,小叔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趕我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