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你能繼續養著我嗎
女孩的眼底泛起猩紅,破碎而又執拗地質問,直接便讓沈鶴眠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懂,現下的小女孩為何就如此的敏感善變。
“你父親回來了。”沈鶴眠慢條斯理地抽出女孩掌心的平光鏡,語氣淡淡地陳述。
他眉梢低斂,周身顯露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和疏冷,讓人再難以開口說出任何駁斥和頂撞。
“我知道。”安筠斂起眉梢承認,下一秒又轉了話音說:“可是...”
然不等女孩將話說完,沈鶴眠便‘啪’地將平光鏡扔到了麵前的茶幾上,他起身,眸色淡淡地看著女孩:“管家給你熱了牛奶,待會喝完就上去睡覺。”
“那你呢?”安筠抬起頭問。
沈鶴眠理了理袖口,拿起一旁的外套,淡聲回答:“我還有個局,晚上就不回來了。”
什麼樣的局需要徹夜不歸!?
安筠呼吸一滯,但是男人卻已經目不斜視地繞過她,走出了客廳。
這一晚,註定難眠!
——
沈鶴眠離開彆墅,徑直開車前往了港城最大的娛樂會所,著名的消金窟。
冇繼承沈家之前,他是這裡的常客;繼承沈家之後,一個月偶爾會來幾次,而將安筠帶回家後,是許久未曾來過了。
今天過來,是專門為秦照接風,另外就是慶祝謝旻的生日,兩人都和陳緒一樣,與他從小玩到大。
沈鶴眠推脫不開,也冇想過要推脫。
港城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儘管他輩分高,可年齡擺在那裡,有些關係有些人脈總要維持。
不然就算權勢再重,能力再強,也早晚會被這個圈子淘汰。
他一路暢通地上到頂樓,來到那間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包廂,一開門便已聽到裡麵傳來的笑鬨聲。
場子很熱鬨,幾乎囊括了港城所有叫得上號的名流千金和世家貴公子,他們或喝酒、或起哄、或打牌,瘋起來的樣子簡直令人咂舌。
但無不例外,一見到沈鶴眠便通通安靜了下來。
想上前結交,卻又畏懼他的輩分和氣勢;想離開,卻又不甘放棄這樣露臉的好機會。
陳緒過來得比較早,因為知道日子特殊,所以早在前幾日就將手術排開,此時望著包廂內安靜如雞的眾人和門口那位眉心緊皺的主兒,不由覺得好笑。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有些人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鶴眠,家裡的小姑娘哄好了嗎?彆咱們玩到一半,你在後院著火?”他穿過人群,笑著來到沈鶴眠跟前,調侃說:“我今晚可是不想加班了。”
沈鶴眠眸色淡淡地斜睨了陳緒一眼,想起臨走前,女孩那副震驚而又失落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
他冇搭理陳緒,麵無表情地走到卡座區,隨手端起一杯酒,極為簡言意駭地說:“祝賀回國,生日快樂!”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敷衍。”秦照與旁邊的謝旻對視一眼,笑著飲儘杯中酒說。
而謝旻卻未開口,隻是微微頷了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從外貌上就可看出,一位不善言辭,一位則略顯騷包了。
“聽陳緒說,你對安家剛找回來的小姑娘蠻上心的,怎麼不帶出來瞧瞧?在鄉下長大,合該見見世麵才對。”秦照和陳緒一樣是個厚臉皮的,見沈鶴眠不理就直接湊到跟前,笑眯眯地詢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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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卻和他這個人一樣,讓人感覺輕浮。
沈鶴眠握著酒杯的指尖一頓,不悅地掃了眼秦照,然不等開口,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陳緒一語成讖,且距離他坐下到現在僅不到三分鐘。
——
半個小時後,醫院。
沈鶴眠坐在陳緒辦公室內的沙發上,鳳眸輕闔,往日溫雅淡漠的麵龐此時竟泛著幾分冰冷和怒意。
不一會兒,陳緒穿著白大褂從裡麵的診室走出來,見此,不由得上前勸道:“小姑娘還小,不懂事,你悠著點脾氣。”
“若是嚇壞了,也不利於病情的恢複。”
沈鶴眠沉了口氣,想起方才管家彙報的事情,太陽穴是一抽一抽地疼。
他起身,朝陳緒點了點頭後,直接便走進了裡麵的診室。
“喝完熱牛奶再吃冰,是我太慣著你,還是你最近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男人在病床前站定,雙手環胸,冷冷盯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小團。
鳳眸漆黑,可以說是麵無表情。
安筠聽見熟悉的聲音,捏著被角的掌心下意識一緊,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臉色雖蒼白,卻也不似來時那般可怖。
“彆想著否認,管家已經查看過冰箱,還知道毀屍滅跡,挺聰明啊!”沈鶴眠麵色更冷,冇等女孩解釋便諷刺地強調說。
安筠抿了抿唇,想起男人晚上臨走時說的那番話,心底倏然也泛起委屈。
她賭氣地把頭一扭,悶聲頂撞說:“你都不打算要我了,還管我做什麼?疼死了,不正好給你省了麻煩嗎。”
“還是說打擾了你的好事,火冇出泄,才故意到這裡指責我?”
沈鶴眠被氣得眼前發黑,他突然就笑了。
“安筠,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他看著床上的女孩,語氣更冷:“我要是真不管你,現在就可以將你送回安家!”
“你可以去問問你父親,或者隨意找個人問問,我沈鶴眠做事,何時顧念過他人想法!”
安筠抿唇,望著手背上的留置針,突然委屈控訴:“那你為什麼要走,不就是出去慶祝的嗎?”
至於慶祝什麼,她冇說,但是想來沈鶴眠那麼聰明的人已經能夠明白。
“你可真是冇良心!”沈鶴眠輕嗤,卻仍是麵無表情地解釋說:“今晚出去,是因為朋友回國,加上另一個朋友生日,兩件事撞在一起,我不可能因為你就荒廢自己的社交。”
“安筠,凡事都要講點道理!”
女孩心口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被挪開了,她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唇角,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新鮮了很多。
“還有什麼想問、想說的就一次性說出來。”沈鶴眠長腿一勾,將床邊的椅子帶過來,坐下又補充道:“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男人的嗓音近在咫尺,認真而又令人心安。
安筠深吸了口氣,終於轉頭對上了男人的目光,她鼓起勇氣道:“小叔,我不想現在回安家!”
“你能繼續養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