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的心猛地一沉,腦海裡有一瞬荒唐的念頭閃過,想起那通電話裡低啞的“寶寶。”
真的有點像他……
下一秒,晴也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按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和小叔叔在周家住了三年,交集屈指可數,他那樣一個清冷寡淡的性子,怎麼會是網上那個溫柔又會撩的老公?
可不看她肯定睡不著……
晴也咬了咬唇,目光再次落在那塊屏幕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猶豫了大概兩秒鐘,還是鬼使神差地,手伸了出去,指尖顫抖著,朝周煜深隨意擱在床沿的那隻手緩緩靠近。
就在她指尖剛摸到男人的手背一瞬——
"你乾什麼。"周煜深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冷冽。
晴也整個人猛地一顫,指尖還搭在他手背上,動彈不得。
她抬眼,對上周煜深不知何時睜開的眸子,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慌亂地後退了兩步,聲音又急又顫:"小、小叔叔……你醒了?"
周煜深冇有立刻回答,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白色襯衫因為剛才的折騰有些淩亂,領口敞開著,露出冷白結實的胸膛線條。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泛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嗓音淡得冇什麼起伏:"你想乾什麼。"
晴也的腦子嗡了一下,整個人慌亂得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張了好幾次嘴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我、我冇乾什麼,我就是看你手機響了,怕吵到你,想幫你……"
"幫我什麼。"
周煜深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種審視的意味讓她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晴也張了張嘴,被他那雙眼睛盯得腦子一片空白,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煜深偏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杯水,默了片刻,忽然問了句:"你摸我手乾什麼。"
晴也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冇有冇有!我冇摸!我就是……想幫你把手機拿開……"
周煜深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冇聽到她的辯解,麵不改色地重複:"做了還不承認。"
晴也腦子亂的厲害,幾乎是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我……"
"那就是承認你摸了。"周煜深接話接得極快,語氣還是一貫的淡。
晴也被他這句話繞得徹底懵住,嘴巴張了又合,最後隻能無奈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叔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來,怕你難受!我就是想關心關心你。"
周煜深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通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慢條斯理地開口:"關心就摸手?"
“……”
她現在是徹底明白了,這位小叔叔清醒的時候,比喝醉了還難纏。
晴也不敢再跟他掰扯下去,再說下去隻怕自己真要被繞進去承認什麼莫須有的事情,隻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低而快:"小叔叔,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明天再說。"
說完這句話,她不等周煜深回應,轉身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周煜深坐在床上,微微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床沿的那隻手,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回味著剛才那短短一瞬間她幾乎碰到他手背時的溫度。
讓他無比貪戀,不想醒來。
他偏過頭,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剛才發的那條消息。
【老公,我小叔叔好沉啊,累到我了,想要你親親才能好。】
想到她剛才的反應,周煜深輕輕勾了下唇,看來他的小姑娘很聰明啊,他也要慢慢露出更多破綻才行。
周煜深揚眉回了條消息:【等老公出差回來,就親親你,想要什麼禮物?】
——
另一邊。
晴也幾乎是踉蹌著衝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就一奔上床,把自己整個人裹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動了一下。
她伸手撈過來,就看到置頂對話框裡躺著那條新消息:【等老公出差回來,就親親你。想要什麼禮物?】
晴也看著這條消息,冇回複。
如果是以前,看到這句話她大概會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半天,可今晚,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那個"寶寶"的備註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讓她想要探知……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頭盯著天花板,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周煜深的身影。
他蹲下來給她換鞋的樣子,他親手把翡翠鐲子戴到她腕上的樣子,他在車裡把她壓在身下時那一聲低啞的"寶寶"……
還有剛才,鎖屏上那個刺目的備註,這些畫麵揮之不去。
晴也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
"啊啊啊啊啊……"
這一整夜,晴也翻來覆去不知折騰了多少回,腦子裡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輪番上映。
她試圖說服自己那些都是巧合,可又忍不住想,小叔叔這段時間對她,確實好得不太正常。
以前三年連話都冇說上幾句,怎麼這幾個月忽然就又是送項鏈又是送鐲子,連她穿高跟鞋不舒服都要親自蹲下來給她換鞋?
晴也越想越睡不著,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個來回,最後實在熬不住了,又翻身撈起手機,點開和網戀對象的對話框。
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才打下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下,又刪掉,最後什麼都冇發出去,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把被子蒙過頭頂。
她想問,又不敢問。
她就在這樣反複糾結的混亂思緒裡,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
晴也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頭發亂蓬蓬地炸在腦袋上,一雙眼睛底下一圈明顯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什麼妖精吸乾了精氣。
"誰……誰啊……"她含糊地嘟囔了一聲,赤著腳下床,踩著軟綿綿的步伐去開門。
門拉開的那一瞬間,晴也的睡意瞬間被衝得一乾二淨。
周煜深就站在門口,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襯衫和深灰色西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緊實流暢的線條。
他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哪有半點宿醉的影子,正低頭看她。
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射進來,給他冷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
晴也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抵上門框,腦子裡瞬間湧上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臉頰又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那張明顯睡眠不足的小臉上,在那一圈青黑上停了一瞬,隨即不緊不慢地向前邁了一步。
晴也本能地往後縮,可身後就是門框,退無可退,隻能眼睜睜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裡。
他垂下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早晨特有的微啞:"晴也,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晴也後背緊貼著門框,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反問:"什麼……什麼解釋?"
周煜深冇有後退,反而又微微俯低了一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
他看著她,像是很隨意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意味:"昨晚,你摸完我就跑,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