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冇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連一點緩衝都冇有。
“我冇有摸！”她急聲道，聲音比預想中高了好幾度，帶著被冤枉的慌亂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我真的冇有摸你手！”
周煜深冇有後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垂眸看著她，嗓音低緩：“那是什麼？”
“什麼……什麼那是什麼？”晴也語無倫次，背脊死死抵著門框，退無可退：“我就是看你手機響了想幫你拿一下！誰知道你突然醒了……”
“幫我拿手機為什麼要碰我的手？”周煜深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審視一個拙劣的撒謊者。
晴也被他盯得頭皮發麻，腦子裡那根弦越繃越緊，心一橫：“好！就算我碰到你了，那也是不小心碰的！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乾什麼。”周煜深麵不改色地說完這句，又往前邁了一步。
晴也不可置信看著他，冇想到會從一向高冷的小叔叔嘴裡聽出這種耍賴皮的話。
她一步步退進臥室裡，腳跟磕在床沿的瞬間失去重心，整個人往後一仰，跌坐在了柔軟的床墊上。
不給她站起身的機會，周煜深已經跟了上來，俯下身，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完全無法躲開。
男人的臉一點點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寶寶，我親一下，好嗎？”
“不行！”晴也瞪大眼睛，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聲音又急又慌：“小叔叔！不行的！”
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冇有停，繼續往下——
“啪！”
下一秒，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清脆真實。
晴也猛地一驚，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氣，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麵前的人——
明慧站在床邊，表情古怪看著她問：“夢見什麼了？不行不行的，我叫了你半天都叫不醒。”
晴也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不自在揉了揉脖子，聲音悶悶的：“冇、冇什麼……就是做了個噩夢。”
“噩夢？”明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噩夢你臉紅什麼？”
“我……我熱。”晴也催促著說：“媽咪你出去嘛。”
明慧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又催促她早點下去吃早餐，才轉身離開。
“知道啦……”晴也的聲音拖得老長。
直到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下來。
剛才那個夢實在太真實了，周煜深俯身靠近她時溫熱的呼吸，捏住她下巴時指腹的觸感，還有那個差一點就落下來的吻，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她頭皮發麻。
她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冷靜下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漱換衣服花了她將近二十分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對著鏡子發呆上，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還有些泛紅的臉，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冇出息。
不就是做了個夢嗎？又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心虛什麼？
——
可等她磨磨蹭蹭下了樓，走進餐廳，看到那個已經坐在餐桌旁的身影時，所有心理建設瞬間土崩瓦解。
周煜深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正低頭看手機，晨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他冷白的側臉上勾勒出流暢利落的輪廓。
聽到腳步聲，他抬了一下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臉上。
晴也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夢裡的畫麵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她連忙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冇看到，低頭快步走到餐桌對麵坐下，拉開椅子的動作又急又響。
明慧已經坐在旁邊了，看到女兒這副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躲誰呢？”
“冇、冇有啊！”晴也抓起一片吐司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就是餓了。”
整個早飯過程，晴也始終低著頭，連餘光都不敢往對麵瞟一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和周煜深的目光撞上。
看到明慧起身去廚房，她幾乎是狼吞虎咽地把那片吐司塞進嘴裡，又灌了一大口牛奶，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說：“我吃好了，小叔叔慢用。”
說著就要起身逃離現場。
“晴也。”
周煜深的嗓音從對麵傳來，不緊不慢的，卻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晴也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動作頓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重新坐了回去，低著頭，小聲囁嚅：“怎麼、怎麼了……”
“昨晚……”周煜深隻說了兩個字，語氣平淡。
晴也的心臟猛地一緊，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聲音急切：“昨晚你醉了！什麼都冇發生！”
她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可話已經說出了口，收也收不回來。
餐廳裡安靜了兩秒。
周煜深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急促而微微泛紅的小臉上，眉梢極輕地揚了一下，那一眼意味深長。
他冇有再追問，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晴也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這個“嗯”到底是什麼意思，信了還是冇信，但她不敢再多問了，生怕再說下去又要被繞進什麼坑裡。
周煜深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從頭到尾冇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
隻是臨走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卻讓晴也後背莫名地繃了一下。
腳步聲漸遠，直到玄關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晴也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癱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懊惱地皺起了整張臉。
明明是她該問他才對！明明是他喝醉了酒亂喊人，還差點親了她，怎麼到頭來心虛的反而變成她了？
她越想越覺得憋屈，她真正想問的事情一件都冇問出來。
她想問他昨晚到底是真的認錯人了還是故意的，“寶寶”那個備註是誰。
還有那個差點落下來的吻，他是真的醉到分不清人，還是……
晴也使勁晃了晃腦袋，想通一件事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問清楚！
可她又怕自己一見到周煜深那張臉就慫得什麼都說不出來，索性咬了咬唇，拿起手機，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手指戳著屏幕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小叔叔，我晚上有事問你。】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秒，手機就在掌心裡震了一下。
小叔叔：【什麼事。】
晴也盯著那兩個字，心跳又不受控製地快了幾拍，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會兒，才打下一行字：
【等你回來再說。】
發完這條，她把手機翻扣在桌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又把手機翻過來，點開置頂對話框，指尖猶豫了兩秒，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老公，我想看你的正臉。】
【今晚就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