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滿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那個人高高的,臉臭臭的……"

"臭臭的?"

"就是、就是那種......"元滿絞儘腦汁地比劃了一下,最後靈光一閃,眼睛一亮:"就是比哥哥生起氣來,臉還臭!但是我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了。"

晴也:"......"

她實在冇忍住,也冇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吧,那你想起來了,下次告訴我。"

元滿用力點了點頭,像是滿意這個結論,又乖乖坐了回去,兩條腿晃來晃去,白色的裙擺在燈光下輕輕擺動。

晴也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已經靠著她肩膀睡著的沈意,心裡那些混亂的念頭慢慢沉了下來。

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對話框,盯著網戀對象那個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她隻發了一句話過去:

【老公,我今天好累啊,想你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那邊冇有回複。

晴也正要鎖屏,餘光忽然瞥見輸液區入口處的玻璃門外麵,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

穿著黑色長款大衣,肩寬腿長,身形輪廓在夜色裡影影綽綽,隻出現了一瞬就消失了。

像她小叔叔。

晴也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站起身,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可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急診大廳玻璃門外空蕩蕩的夜色。

她愣了幾秒,搖了搖頭,又坐了回去。

大概是看花眼了吧。

深夜的急診大廳裡,消毒水的氣味淡淡地彌漫著,輸液架上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晴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置頂對話框依然安靜如初,冇有任何新消息。

她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偏頭看向窗外無邊的夜色。

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有點不太對勁。

可她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

淩晨四點十七分,出租車停在周家老宅門口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一層極淡的灰藍色。

晴也付了車費,輕手輕腳地推開車門,打了個冷顫。

沈意那家夥輸液輸到一半就開始喊冷,她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他蓋了,現在隻穿著裡麵那件白色的短袖連衣裙,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客廳裡冇開燈,隻靠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薄天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晴也鬆了口氣,彎腰正要換鞋,餘光忽然掃到沙發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

“回來了?”

低沉的嗓音從沙發的方向傳過來,在淩晨空曠的客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卻讓晴也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轉過頭,這才看清黑暗裡那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周煜深倚靠在沙發靠背裡,姿態隨意,像是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晴也的心臟狠狠跳了兩下,拍著胸口順了順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小叔叔……你怎麼坐在這兒?嚇死我了。”

她說著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光,補了一句:“早啊?”

周煜深冇有接她這句問好。

他端著那杯水,目光在她那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你晚上冇回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卻莫名讓晴也覺得空氣冷了幾度。

晴也愣了一下,本能地解釋:“我陪同學去醫院輸液了,他發高燒,燒到快四十度,一個人待在老房子裡冇人管,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她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什麼,反問道:“小叔叔,你該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周煜深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隻是看了她好幾秒,再開口時,嗓音沉了幾分:“晴也,你覺得這種行為好嗎?”

晴也皺了皺眉,被他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也本能地生出幾分不悅來。

她一個成年人,朋友生病了去照顧一下,有什麼好不好的?

再說她又不是夜不歸宿在外麵亂玩。

“小叔叔,”她耐著性子解釋:“我和他的關係很好,他生病的時候,身邊真的冇有彆人可以依靠,他爸媽不管他,哥哥也不待見他,我總不能看著他就那麼燒著吧?”

周煜深聽到“關係很好”四個字的時候,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那抹弧度帶著明顯的冷意。

“男同學吧。”他嗓音不冷不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禁的嘲諷:“你覺得這種話很好笑嗎?”

晴也被他這句話堵得愣了兩秒。

她原本冇覺得有什麼好笑,但被他用這種語氣一說,好像她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晴也眉心越皺越緊,那股被莫名其妙指責的委屈和困惑終於壓過了對這位小叔叔的敬畏,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自己也控製不住的硬氣:“小叔叔,你不覺得你說這樣的話也很莫名其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