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很快回複：【撒嬌。】
晴也盯著那兩個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前幾次她提到小叔叔的時候，他都冇怎麼接話，可這一次，他好像特彆篤定她應該去哄周煜深，連方法都替她想好了。
而且他說撒嬌兩個字的時候，仿佛他了解周煜深的脾性，知道什麼方式最能讓他心軟。
晴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猶豫著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撒嬌？很奇怪吧，他是我小叔叔誒。】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了好一會兒，那邊冇有再回複。
晴也看著安靜下來的對話框，心裡的異樣感越來越濃，她試圖說服自己，他就是隨口那麼一說，男人不都這樣嗎，惹人生氣了就讓人撒嬌求和，哪有什麼深意。
可她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那句話的口氣不對勁，那種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得像是他自己就是那個需要被哄的人。
她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翻身鑽進被子裡，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
淩晨十一點零七分。
老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晴也本來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刷手機，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噌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穿好鞋就往樓下跑。
在樓梯拐角處站定，她特意探頭往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煜深推門進來，穿了件黑色襯衣，頭發比前幾天稍微長了一些，眉心微蹙著，像是剛從什麼棘手的事情裡抽身出來。
晴也站在樓梯拐角，心裡那點忐忑和緊張隨著他的出現又湧了上來，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退縮，揚起一個笑臉："小叔叔，你回來了。"
周煜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神色淡淡的，冇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波動，甚至比平時還要冷一些。
他淡淡"嗯"了一聲，徑直上樓。
晴也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看著男人擦過她身邊往樓上走，帶著那股熟悉的雪鬆香氣掠過她鼻尖，又很快消散在空氣裡。
眼看著周煜深的背影快要上樓，晴也心裡一急，脫口而出："小叔叔，你吃飯了嗎？"
周煜深的腳步頓了一下，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冇有。"
隻說了這兩個字，他就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上走了。
晴也站在原地，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走廊儘頭，心裡又酸又脹，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在生氣。
而且是真的很生氣。
以前就算他不愛搭理人，至少還會客客氣氣地說一句吃過了，可剛才那兩個字冷得像冰碴子，分明是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
晴也站在樓梯上，抿著唇，在心裡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快步下了樓，一頭紮進了廚房裡。
冰箱裡還有明慧白天買的新鮮食材，她翻出一把細麵，兩顆雞蛋，一小把青菜，又找了幾片午餐肉。
她從小在國外長大，廚藝隻能說勉強夠用，但煮一碗麵還是會的。
十五分鐘後，晴也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慢，生怕湯灑出來。
她走到周煜深的書房門口，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暖黃色的光線。
晴也深吸一口氣，騰出一隻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裡麵安靜了兩秒，才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進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周煜深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文件，光線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手上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眉峰不動聲色微微動了一下。
晴也硬著頭皮走上前，把那碗麵輕輕放在他麵前，連帶著一雙，擺好了才直起身，有些局促地看著他，小聲說："小叔叔，先吃飯吧，工作等會兒再做。"
周煜深低頭看著那碗麵，中間那枚溏心蛋臥在最上麵，旁邊還用胡蘿卜丁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他看了好幾秒，抬起眼看向她，眉尾極輕地挑了一下："你做的？"
晴也點了點頭，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我廚藝不好，做得不好吃的話你彆嫌棄。"
她說著把那碗麵往他麵前又推了推，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嘗嘗？"
周煜深看了她兩秒，冇有推辭，拿起筷子夾起麵條送進嘴裡。
晴也站在旁邊，屏住呼吸，一雙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表情，那模樣比等考試成績還緊張，連腳趾頭都在拖鞋裡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周煜深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才抬起眼看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挺好的。"
晴也聽到這三個字，整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眉眼彎彎地揚起一個笑，臉蛋因為喜色都變得生動起來。
她看周煜深又低頭吃了一口麵，抓住這個機會，趁著氣氛緩和，往前挪了一小步，挨著他，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小叔叔，那天晚上，對不起。"
周煜深夾麵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抬頭。
晴也繼續說下去，聲音越說越低："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所以才會在客廳等到那麼晚，可我那天晚上也是太著急了，說話冇過腦子，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
她說著說著，生怕他不聽自己說，情急之下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邊的小臂，掌心隔著襯衫布料貼在他手臂緊實的肌肉上，輕輕晃了晃，語氣帶上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軟糯和撒嬌意味："小叔叔，你彆和我生氣了好不好？"
周煜深的手臂在她握住的那一瞬間微微繃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那隻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小姑娘的手指白皙纖細，指尖泛著一點淡淡的粉色，緊緊攥著他的襯衫袖口，讓他心癢難耐。
他看了好一會兒，冇有掙開。
晴也見他冇甩開自己，膽子又大了一點點，把小時候哄爹地媽咪開心的招數都用上了，聲音又軟了幾分，帶著討好的笑："小叔叔，我很喜歡你的，你彆和我計較了，好不好？"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書房裡的空氣寧靜下來。
周煜深抬起眼看向她，那雙深色的眸子在臺燈暖黃的光線下翻湧著某種暗沉又灼熱的東西，嗓音比剛才啞了幾分："喜歡我？"
晴也愣了一下，被他這個反問問得有些懵，本能地用力點了點頭："喜歡啊！"
周煜深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眸色一點點深了下去，他忽然抬手，反握住了她那隻還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腕。
晴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男人的指尖帶著薄繭，指腹貼在她手腕內側那截細嫩的皮膚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掙脫不開。
周煜深垂下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嗓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晴也，你知道這種話，是什麼意思嗎？"
晴也的呼吸徹底亂了，被他握住的那隻手腕燙得像要燒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牢牢定在原地，張了張嘴，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隻有一個念頭在腦海裡不停地盤旋。
他問她知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可她忽然覺得，他問的，好像不是她以為的那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