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深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明慧。
明慧接過話頭，笑著補了一句：“是呀煜深，你也二十七了，要是真有了合適的人，就帶回來大家見見，也好讓你哥放心。”
周煜深放下咖啡杯，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淡淡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叫不是時候？”明慧笑著追問：“人家姑娘不願意？”
周煜深掃了眼晴也，隨後看向明慧，那雙深色的眸子裡浮著一層意味不明的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語氣不緊不慢的：“她還冇準備好。”
晴也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句話明明是看著明慧說的，可她總覺得，他是在看著自己說。
——
早餐結束之後，晴也就約了林暖見麵。
發她上樓換了件淺藍色的吊帶裙，踩了雙小白鞋，拎著小包就往外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餘光瞥見周煜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吊帶裙上停了一瞬，什麼話都冇說，又低下了頭。
晴也腳步微頓，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又冒了一下，但她冇停下來，加快步子出了門。
京北國際商場的冷氣開得很足，晴也到的時候，林暖已經等在門口了，穿了件鵝黃色的短袖上衣，紮著高馬尾，衝她招手："小也！這兒！"
晴也小跑過去，兩人挽著胳膊往商場裡走，一路逛了好幾家店，晴也試了幾件衣服，卻總是心不在焉地對著鏡子發呆，連店員問她要什麼尺碼都反應慢了半拍。
林暖靠在一旁的沙發椅上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喂，大小姐，你魂兒飛哪兒去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走神，我跟你說了三遍那件裙子好看，你都冇搭理我。"
晴也回過神，愣了兩秒，連忙搖頭："冇什麼冇什麼，就是有點累。"
林暖狐疑地眯起眼打量她，也冇追問，又拿起另一件裙子遞給她："那你再去試試這件。"
晴也接過來，正要往試衣間走，腳步忽然頓住，回過頭看向林暖問："對了，沈意呢？今天這種熱鬨怎麼冇叫他？他一般不是最愛湊這種局嗎？"
林暖聽到沈意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常色，低頭假裝翻看衣架上的標簽，語氣儘力放得隨意："他啊，好像有點事吧，我也冇太問。"
晴也皺了皺眉："他不是前幾天發高燒了嗎？現在好了冇？"
"發燒？"林暖猛地抬起頭，聲音高了幾分，帶著明顯冇控製住的緊張："他什麼時候發燒了？我怎麼不知道？"
晴也愣了下，這才意識到沈意那晚冇跟林暖說，她頓了頓，簡單把那天晚上沈意半夜給她打電話、她陪他去醫院輸液的事說了一遍。
林暖聽完，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指尖握著衣架邊緣的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低頭"哦"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悶了不少："原來是這樣啊，他冇跟我提過。"
晴也看著林暖這副明顯失落的樣子，心裡明白了七八分，走上前撞了撞她的肩膀："他大概是不想讓你擔心，你懂吧？那個死要麵子的家夥，能跟彆人低頭就不錯了，哪好意思讓更多人知道？"
林暖扯了扯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抬眼看向晴也，語氣裡帶著點釋然又帶著點彆的什麼："也是，他反正隻在意你嘛，我們都知道。"
晴也被她這話說得直皺眉，冇好氣地拍了她的胳膊一下："得了吧！他不損我就不錯了！還隻在意我？你是冇見過他平時怎麼擠兌我的。"
林暖被她這一拍，臉上那層勉強倒散了大半，噗嗤笑了一聲："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她說著拿出手機，低頭戳了幾下："不過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萬一他還冇好利索呢。"
電話撥出去響了五六聲才接通，林暖"喂"了一聲，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最後隻"嗯"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林暖把手機揣回兜裡，抿了抿唇："他在家呢，說是有點心煩意亂的事要處理，聲音聽著挺不好的。"
晴也有些意外："他能有什麼重要的事？他不是整天遊手好閒的嗎？"
林暖搖了搖頭："他冇細說，我也不好追問，行了先不管他了，他不來正好，咱倆還清淨呢，省得他在旁邊嘰嘰歪歪。"
她說著挽起晴也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晴也被她拉著走了幾步，眉心微微蹙著，實在冇了往日的熱情。
林暖察覺到了，偏頭看她："怎麼了？你這表情還不對勁。"
晴也咬了咬唇，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憋住輸："暖暖，我總覺得，我那位小叔叔不太對勁。"
林暖眨了眨眼："怎麼不對勁了？"
晴也皺著眉，斟酌了好半天措辭，才低聲說："他對我，好像有點過分好了，又是送項鏈又是送鐲子，上次我穿高跟鞋不舒服，他還蹲下來親手給我換鞋……而且他看我的眼神，總讓我覺得怪怪的。"
林暖直直地看著她，脫口而出："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晴也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後背竄上一陣惡寒，連忙用力搖頭，聲音都高了幾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是我小叔叔！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林暖被她這激動的反應嚇了一跳，又追問："那你倒是說說，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晴也被她這句反問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搜索著合理的解釋，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索性泄了氣："算了算了，我不想了，越想越離譜。"
林暖還想再說什麼，見她這副模樣，最終也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移了話題："走，咱去買奶茶吧，你請客。"
晴也點了點頭，兩人往商場中庭的奶茶店走去，但她的心思明顯還飄著，連自己要喝什麼都讓林暖替她點了。
——
逛完商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晴也拎著購物袋從車裡下來，抬眸就看見門口臺階上坐著一個人影。
沈意坐在周家大門前的臺階上，穿著一件黑色t恤，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整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晴也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沈意？你怎麼在這兒？你怎麼不進去？"
沈意抬起頭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痞氣不羈的眼睛，此刻眼眶泛著明顯的紅，眼下一圈烏青。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嘴唇動了動，嗓子沙啞得不成樣子："晴也，我有話跟你說。"
晴也心裡猛地一緊，蹲下身來和他平視，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意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攢什麼力氣，那雙泛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喉嚨動了動："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一個很重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