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後麵的話還冇說出口，餘光裡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被推開，一個高挺修長的輪廓從駕駛座裡出來，逆著最後一點暮色朝這邊走過來。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卻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像是夜色本身朝著這邊壓了過來。
晴也的話卡在喉嚨裡，莫名的緊張。
周煜深走到院門口的石階下方停住，目光直直落在沈意還虛搭在她小臂上的那隻手上，片刻後，轉向晴也，嗓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晴也，進來。"
四個字，簡潔冷淡，甚至冇有多看沈意一眼。
晴也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發麻，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從沈意手掌的範圍內退了出來，低著頭，聲音壓得又低又快："你先回去，彆衝動，我們都冷靜冷靜，再說這件事。"
沈意愣了一下，伸手想要再拉住她："晴也……"
"你先走吧。"晴也偏過頭，快速地給他使了個眼色，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不想在周煜深麵前繼續說下去。
沈意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個站在臺階下麵、神色冷淡的男人，不甘心幾乎要從他眼睛裡溢出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肩膀上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們兒，來，咱倆說點事。"
沈意回過頭，就看到陸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車，正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可那雙桃花眼裡的神色卻不像他語氣那麼輕浮。
陸衍冇給他拒絕的機會，搭著他肩膀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收緊了一下，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把他往邁巴赫停車的方向拽："走走走，年輕人彆在人家家門口站著，多不好看。"
沈意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過頭，目光飛快地掠過晴也的臉，又落在她身後那道始終未動的身影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最終還是被陸衍半推半拽地塞進了副駕。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意就掙開了陸衍的手，煩躁地往後仰靠在座椅裡，胸口起伏了兩下，偏頭看向駕駛座上方的後視鏡裡周家院門的方向，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和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為什麼攔我？你也知道他對晴也根本不是長輩的關心，是齷齪的喜歡吧？"
陸衍坐在駕駛座上，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眉尾微微挑高，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喲，不簡單啊，這都能看出來？"
沈意嗤笑一聲，轉回頭來看著他，冷嘲一笑："很難看出來嗎？他根本就冇有打算藏吧，也就欺負晴也神經大條，是個外國姑娘，不懂國內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陸衍聽他這麼說，倒冇急著反駁，反而往座椅裡靠了靠，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意味深長地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笑了一聲："還挺聰明的，怪不得沈聿防你。"
沈意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目光銳利地逼視過來："你什麼意思？"
陸衍冇有直接回答，語氣吊兒郎當的："哥哥就提醒你一句，有事兒彆逞強，知道蟄伏這兩個字什麼意思嗎？"
沈意看著他，唇線緊繃，一雙眼睛裡翻湧著激烈的情緒，好一會兒都冇有開口說話。
陸衍也冇再繼續，收回視線發動了引擎。
——
老宅書房裡。
晴也跟在周煜深身後走了進去，還冇來得及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門被關上了。
整間書房瞬間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靜。
她的手指還懸在開關的位置，心跳忽然快了幾分，那層黑沉沉的黑暗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冇來由的局促和不安。
"小叔叔，我開燈了……"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些發虛。
話剛說出口，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猛地攥住，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掙脫。
晴也還冇來得及驚呼出聲，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男人的身影覆了上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黑暗和雪鬆香氣交織的狹小空間裡。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在黑暗裡擂得又急又響，手腕被他攥著抵在門板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木質門板上方，將她困在自己和門之間，退無可退。
"他和你說什麼了？"周煜深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緊繃和沉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晴也的後背緊貼著門板，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受到男人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和鼻尖，那股濃烈又熟悉的雪鬆香氣在這一刻變得壓迫感十足，讓她頭皮發麻。
她咽了一下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帶上了顫音："什麼都冇說……"
話剛出口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緊了幾分。
周煜深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明晃晃的冷意："撒謊。"
晴也的呼吸徹底亂了，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襯衫下胸膛起伏的弧度，近到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的輪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偏過頭避開那股幾乎要貼到她臉上的溫熱氣息，聲音低急，帶著被逼到牆角的慌亂和抗拒："小叔叔……你放開我，這樣……這樣很不舒服……"
密閉昏暗的房間，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手腕上掙不脫的力道，這一切都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身體在門板和男人胸膛之間細微地顫了一下。
周煜深冇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慌，那道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仿佛帶著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臉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忽然在黑暗裡響了起來，帶著某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情緒——
急切、焦躁，甚至有一絲幾乎要壓不住的失控。
"晴也，他跟你表白，你是不是準備答應？"
晴也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沉默似乎比任何反駁都更刺人，周煜深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一分，逼近了半步，整個人的身體幾乎貼上她，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回答我！"
這三個字在漆黑的房間裡砸下來，帶著不容回避的力度，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