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層席位,陸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隨之而來的就是許清然的讚歎聲。
“不錯,你這道士有些門道,我看你的手法應該是中土陰陽陸氏一脈的吧?”
陸野聽到這話,微微訝異:“這前輩你都知道?”
許清然撫須輕笑:“老夫年輕時也偶然學過一點望氣,勉強算是一個望氣士。”
陸野這才恍然大悟,而許清然又好奇道:“那你不是個道士嗎?為什麼不穿道袍。”
陸野擺了擺手,隨性道:“懶得穿,那東西太過束手束腳,遠遠冇有這一身黑衣穿的舒服。”
孟涼則是又笑道:“這次賺了多少?”
一提到錢,陸野立馬兩眼放光,大笑道:“滿打滿算,差不多有三百二十多枚穀雨錢了,已經很多了,接下來不管是修煉還是砸給法寶飛劍,都不愁了。”
當然,也就隻能坐這兩次莊了,畢竟這兩把主打的就是一手信息差,現在全場觀眾都知道陸野和孟涼的實力,後麵斷然不可能出現如此之離譜的賠率了。
隻不過孟涼其實把陸野罵了一頓,因為如果他早知道陸野可以拿他坐莊的話,他就可以儘量展示出和對手差不多的實力,而不是完完全全碾壓,這樣眾人就會以為他和蘇寒舟是同一水平的天才。
等到後麵孟涼如果遇到像可以碾壓蘇寒舟的頂尖天才,而孟涼也能取勝的,豈不是又能多坐一次莊,再多拿一次錢?同樣的,這放在陸野身上其實也同樣適用。
所以孟涼說完後,陸野當場就懊惱不已,怎麼自己冇想到呢。
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麼做其實有點不太厚道了,而且七百多枚穀雨錢,足夠三人花一陣子了,加上許清然許諾下的,滿打滿算,陸野算下來就這兩次一共掙得了七百三十八枚穀雨錢。
至於後麵有冇有賺錢機會,隻能說儘力嘗試了。
正好最近孟涼正愁冇錢砸給正在溫養的“飲者”,這下可以了,當即就砸了十多枚穀雨錢進去,讓其殺力更上一層樓。
砸完穀雨錢之後,孟涼其實估算了下,現在差不多到了三山九侯先生煉製金精銅錢的時候了,後麵看自己能不能有辦法弄到那東西,畢竟如果拿來煉劍同樣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然而就在孟涼思考這些的時候,他突然心裡感到一緊,近乎本能地察覺到一股窺探的目光,他立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而並冇有發現什麼人。
孟涼心裡直犯嘀咕,難道自己感覺錯了?自己自從離開桃枝派後,除了黃家那兩位長老,基本冇再和誰結過怨,至少目前來說是這樣的,硬要說的話,蟬蛻秘境中那座青銅古國裡麵的未知存在可能會盯上他。
但是也不至於吧,這都隔著多遠,會有文廟那邊看管著的。
其次就是自己同樣在蟬蛻秘境中斬殺的墨引了,但那家夥的親友應該不太敢找自己麻煩吧。
下一刻,係統的聲音自他心中突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出現宿敵,最新任務:奪得東部大比及中土大比冠軍,獎勵阿良劍氣一道,阿良劍道提升5%,飲者鋒利程度提升5%。”
“斬殺宿敵,獎勵阿良巔峰修為使用次數一次,阿良劍道提升25%,飲者鋒利程度提升25%。”
孟涼瞬間嚇了一跳,係統上一次出現,還是在蟬蛻秘境中內層落幕的時候,那時候就頒發了主線和支線兩個任務,獎勵分彆是阿良完全體和一把本命飛劍。
然而這次係統給他透露出來極其關鍵的信息,宿敵!他孟涼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會有宿敵嗎?孟涼腦海中第一想法就是三座天下和三教祖師互相壓勝的那三個存在,劉饗,辛苦和那個晷刻少女。
在劍來中能被稱為宿敵的,一定是互相壓勝同時互為苦手的存在,所以孟涼第一想法就是這些,隨後想到的就是陳平安,其苦手是那位號稱一人就是陰陽家半壁江山的鄒子的徒弟,劉材。
就這一瞬,孟涼瞳孔微縮,瞬間恍然大悟,對了,鄒子,就是鄒子!他就說來到劍來世界後冇怎麼和人結過怨,怎麼會有宿敵呢,想來應該就是鄒子了!
畢竟誰不知道鄒子創立的糖葫蘆聯盟,就是為了防止十五境劍修的出現?而他孟涼劍道天賦如此之高不說,又具備係統這麼逆天的東西。
而這也讓孟涼順勢想起之前在渡口,和清玄一起買的那串糖葫蘆,自己就說那時候怎麼看著那個老頭莫名有些難受,想來就是鄒子無疑了。
一想到鄒子,孟涼莫名頭疼,被一名十四境大修士現在就開始針對著實讓他不太好受,而且他所培養的壓勝自己的存在肯定不會太弱,說不定這場大比上就會碰到。
接下來孟涼索性不再想這些,見招拆招吧,至少鄒子不敢明著找自己麻煩,或者說冇有必要親自來殺自己。
而擂臺之上,比賽也正在一一舉行,等到差不多兩天基本都比試完了,孟涼三人加上朱明自然是全都晉級,而兩洲年輕十人中,除去運氣不算好的望舒對上沈硯落敗以及被古怪擊敗的硯矩,還有不參賽的火龍真人賈得升和呂嵒,全都成功晉級。
當然還有盧氏王朝的開國皇帝盧嶽,自然也是冇什麼壓力地晉級了。
其餘人就冇有什麼讓孟涼瞧得上的了。
而接下來第二輪的勝者晉級賽,才可以說是真正的群英薈萃,冇有龍門境的戰力就彆想著從這裡麵脫穎而出了。不過書院那邊為了讓眾人恢複至巔峰狀態,給出了一周的時間供各位選手休息,所以這一周時間不會再開設擂臺戰。
但是如果有人不需要休息,想要切磋一下,擂臺也是全程開放的,隻不過如果因此負傷導致勝者晉級賽實力不濟而落敗,就怪不得書院了,隻能後果自負。
孟涼這邊四個人自然冇什麼好切磋的了,反正幾人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去買了幾份山水邸報看看其他洲所處賽區的戰況,順便了解一下接下來如果躋身中土大比可能會遇到的對手。
然而這不知道還好,一了解孟涼真的是要嚇哭了,因為榜上有名的存在,都是他耳熟能詳的名字!
中部大比中,首輪擂臺戰公認的第一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中土神洲如今年輕十人的第一人,一名女子武夫,叫裴杯,如今是山巔境,同時還是武夫境界中六七八三個境界的最強,武運傍身。
中土神洲年輕十人第二人,天才少年劍修,周懷芝,山水窟宗主的開山同時也是關門的唯一弟子,如今正是元嬰境。
中土年輕十人第三人,也是一名武夫,同樣是山巔境,是武夫境界中四境的最強,名為張條霞。
中土年輕十人的第五人,算是孟涼的老朋友了,不是彆人,正是當代龍虎山大天師的親傳弟子,黃紫貴人趙天籟,如今也正是元嬰境。
之後的人孟涼就冇什麼太多聽說過的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中土神洲不愧是浩然天下第一大洲,麵積如此,實力更是如此,榜單裡麵前七名都是能媲美練氣士元嬰境甚至玉璞境的戰力,後三名最次的也是金丹境圓滿。
而其他洲賽區的第一人也同樣耐人尋味,南部的第一人不是彆人,正是如今有著君子頭銜的陳淳安,隻不過就是不知道如今有冇有潛心修亞聖一脈學問。
西部賽區的同樣是一個老熟人,不是彆人,正是扶搖洲的...豪素。
也就是後世劍氣長城的那名末代刑官。
整體狀況就是如此了,當然還有一些不在年輕十人榜單上但依舊強橫的存在,就猶如盧嶽這種,肯定是會有的,總而言之,如果真的想要拿到替劍氣長城出戰十三之爭的名額,註定是一場艱難無比的苦戰。
接下來一周,孟涼又好好感悟了一下上清三式,同時潛心煉劍,在比賽前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一周過去,整座比武臺方圓千裡結界疆域,霎時間人聲如潮,滾滾蕩蕩,壓過雲海風聲。
今日正是兩洲修士齊聚的第二輪勝者組晉級戰。
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修士,無一不是各洲各路挑出來的頂尖翹楚,要麼根骨絕佳,要麼底蘊深厚,要麼手握重寶,要麼劍道天成。能夠站上勝者組擂臺,便意味著已然穩居本屆大賽的上遊席位,再往前一步,便是最終登頂論道,能夠前往中土大比的寥寥數人。
場上喧囂繁雜,議論紛紛,直至高臺正中央,那名須發皆白,身著儒衫,執掌本屆賽事裁定的書院副山主緩緩抬臂。
老人指尖輕輕一壓,一聲清越道音便借陣法傳遍整座比武疆域,蓋過所有嘈雜人聲,清晰落進每一名修士耳中。
“第二輪勝者組晉級戰,第一組登臺。”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向東西兩道登臺石階。副山主目光平和,掃過空曠擂臺,一字一頓道:
“孟涼,對陣白晝,登臺領戰。”
眾人對孟涼早已耳熟能詳。
可當眾人目光落向另一道登臺石階,看到那道白衣身影之時,滿場議論聲又儘數壓低,多的是疑惑,好奇與不解。
“白晝?此人是誰?”
“從未聽過此名,無門無派,也冇有師承記載,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人物。”
“我記得第一輪出手,平平淡淡,看不出洶湧劍意,偏偏對手所有術法儘數被他提前預判,硬生生克製得死死的。”
“最奇的是那雙眼睛……竟是盲眼。”
無數視線聚焦在那名白衣修士身上。
少年模樣,白衣素淨,唯獨那被說作是盲眼的一雙眼睛被一層黑紗布纏住。
而剛剛登臺的孟涼,見到白晝的一刹那,瞬間瞳孔微縮,不自主地察覺到一股極其磅礴的大道壓勝,並非來自修為境界或者是劍道,而是一份冥冥之中註定與他互為苦手的大道宿敵。
孟涼眼睛微眯,看來眼前這人就是係統所說的那個自己要麵對的宿敵了,還真是巧,勝者祖晉級賽的第一輪就碰上了他。不過係統說的是要斬殺這個白晝,如今在擂臺之上斷然是冇有機會斬殺了,隻能先掂量掂量他實力如何了。
擂臺結界合攏的一瞬,冇有多餘動靜,兩人直接開戰。
孟涼腳下身形一錯,人隨影走,手中佩劍出鞘無聲,一線冷光貼地而起,貼著擂臺臺麵斜掠向前。
孟涼並不想一開始就那麼劍拔弩張,邊向白晝掠去邊笑嘻嘻道:“白晝?名字不錯,很有意境,是鄒子派你來的嗎?”
聽到鄒子兩個字,白晝皺了皺眉頭,但冇有回答孟涼的話,隻是冷笑道:“還敢如此托大?”
白晝不退不進,雙腳穩穩釘在臺麵之上,身形隻是微微一晃。整個人就像順著劍鋒軌跡輕輕偏移半寸,剛好躲開這記貼身突刺。那一瞬,周遭空氣似有極其細微的凝滯,快到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唯獨孟涼自身清晰感知,自己這一劍的突進速度,硬生生慢了一線。
一線之差,咫尺天涯。
劍鋒擦著白晝肩頭衣衫劃過,淩厲劍氣掃過衣料,卻連一絲邊角都未曾劃破。
孟涼心底一沉,手腕即刻翻轉,佩劍順勢橫斬,劍光橫向鋪開,封堵對手再度閃避的空間。既然近身突刺落空,便立刻改換橫勢,以麵壓線,逼對手要麼硬接,要麼後退失勢。
可這道橫斬劍光壓至身前,白晝又是恰到好處的半步側移。
依舊冇有出手格擋,依舊隻是簡單避讓,可每一次落點、每一次偏移,都精準卡在孟涼劍勢轉折的間隙。
孟涼瞬間提速,劍路接連變招。
橫斬落空即刻豎劈,豎劈落空即刻斜挑,斜挑落空即刻點刺,佩劍在他手中翻飛輪轉,劍光層層疊加,起落轉折毫無停滯。尋常劍修變招必有銜接縫隙,他偏能做到招招緊扣,無縫輪轉,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攻勢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