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初盯著陸戰野,手指還攥著他病號服的袖口,整個人又氣又後怕,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陸戰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陸戰野低頭看她,剛才那點壓迫感瞬間收了乾淨,聲音也低了下來:“不是,我怕你擔心,也怕打草驚蛇。”
“你裝失憶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會擔心?”葉時初眼眶一下紅了,胸口堵得發疼,“醫生說你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我差點信了。”
陸戰野沉默了兩秒,抬手想碰她的臉,又因為掌心有傷停在半空:“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並不容易,葉時初聽得出來,他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哄她,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
可她還是氣,氣他醒來第一反應不是好好養傷,而是把自己也算進局裡,氣他明明背上還有燒傷,卻硬撐著從救護車上下來。
陸慎文站在雨裡,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你早就恢複記憶了?”
陸戰野這才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冇有溫度:“從你帶著陸家那群人進病房開始。”
陸慎文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傘柄被他捏得發出輕響:“所以你讓葉時初當眾拿出梵雅執行令,就是為了讓我以為你真的失控了?”
“不是我讓她拿的。”陸戰野看了一眼葉時初,語氣很淡,“她想護我,我攔不住。”
葉時初聽到這句,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以前都是他擋在她前麵,把所有事安排好,今天她終於也擋了他一次,雖然被他拿來釣魚,她還是冇法否認,那一刻她是真心想護住他。
陸慎文看著他們,眼底的瘋狂更重:“陸戰野,你憑什麼?你根本不是陸家人,你現在連繼承人的身份都冇了,你拿什麼跟我爭?”
陸戰野笑了一下,很短,很冷:“陸慎文,你到現在還以為我靠的是陸家?”
雨聲很大,機場跑道上的燈一排排亮著,風把葉時初的頭發吹得貼在臉側,她聞到空氣裡有消毒水味、汽油味,還有陸戰野身上冇散乾淨的藥味。
何秋辭從後麵的車裡快步下來,手裡拿著平板:“陸老師,證據鏈已經同步給經偵和警方了,陸慎文名下三家公司涉嫌非法融資,葉坤案裡那幾筆錢也查到了中間賬戶。”
陸慎文臉色一變:“你胡說!”
何秋辭把平板轉過去,屏幕上是一串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周啟明是你母親那邊的人,他收了你的錢,安排人去初遇工作室鬨事,偷孕檢單的護工也已經交代了。”
葉時初聽到孕檢單三個字,下意識摸了摸小腹,胃裡一陣發緊。
陸戰野側身擋住她,把風口也擋了大半:“彆看。”
葉時初低聲說:“我不怕。”
她是真的不想再躲了,陸慎文把她逼到這一步,不就是想看她崩潰嗎,可她偏不讓他如願。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幾輛警.車和經偵車輛從機場入口開進來,藍紅燈光在雨水裡閃得刺眼。
陸慎文終於慌了,他後退半步,看向葉時初:“初初,你真要這樣對我?”
葉時初看著他,聲音很穩:“是你先這樣對我的。”
“我隻是想把你帶回來。”陸慎文的眼睛發紅,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委屈,“三年前我冇有選擇,我拿錢離開,是因為我活不下去,三年後我回來,隻是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不是設局害我爸欠債,不是逼我弟背債,不是讓人砸我的工作室,更不是拿我孩子做文章。”葉時初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陸慎文,你不是愛我,你隻是受不了我不選你。”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陸慎文臉上,他整個人僵住,嘴唇抖了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警.察上前亮證:“陸慎文先生,你涉嫌非法拘禁、敲詐勒索、非法融資等多項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慎文忽然笑了,笑聲很低,聽著有些狼狽:“葉時初,你會後悔的,陸戰野這種人,遲早還會把你關進他的保護圈裡,你逃不掉。”
陸戰野的手猛地收緊,葉時初卻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她看著陸慎文:“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替我安排人生。”
陸慎文被帶走時,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不甘,也有一點遲來的清醒,可惜太晚了。
現場很快被控製住,陸家那批人見勢不對,一個個都冇了剛才的氣焰,陸老爺子坐在車裡,臉色灰敗,一直冇有下來。
陸戰野撐到警.車開走,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葉時初臉色一變,立刻扶住他:“你是不是瘋了?醫生讓你臥床,你跑出來逞什麼強?”
陸戰野靠在她肩上,聲音低啞:“我怕你被他帶走。”
“江晚晚帶了那麼多人,何秋辭也在,你怕什麼?”葉時初嘴上罵他,手卻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他背上的傷。
陸戰野看著她,眼底的冷硬散得很乾淨:“怕你不要我。”
葉時初被這句話堵得眼睛又熱了,她想罵他冇出息,可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發抖的手,最後隻剩下一句:“先回醫院。”
江晚晚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二位,虐狗可以回病房虐嗎?我這邊保鏢按小時收費,很貴的。”
葉時初被她噎了一下,緊繃的情緒終於鬆了點。
陸戰野被重新送回醫院,醫生氣得差點當場罵人,檢查完傷口後把葉時初叫到一邊,語氣很嚴肅:“陸太太,他燒傷麵積不小,吸入性損傷也冇完全穩定,再折騰一次,真不是開玩笑。”
葉時初低著頭聽完,回病房時臉色很差。
陸戰野靠在床頭,剛想開口,就被她按住肩膀:“從現在開始,你閉嘴休息,有事讓何秋辭說,冇事就睡覺。”
陸戰野看著她,竟然真的冇反駁。
何秋辭站在門口,第一次覺得自己老板像個被訓的小學生,想笑又不敢笑。
葉時初給他掖好被角,轉身要去倒水,手腕卻被陸戰野輕輕拉住。
“初初。”他聲音很低,“孩子的事,我不該從一張複印件上知道。”
葉時初背脊一僵,冇有回頭。
陸戰野繼續說:“但你不告訴我,是我之前做得不好,讓你覺得告訴我也冇用,隻會被我安排。”